陌上如玉

【 M.I.C 男团 】別久不成悲 06

- 章 六 -



那身戏服和头冠,胡文阁让肖顺尧送到了赵泳鑫的手上。赵泳鑫接过时,默默的看了很久才收进自己的一个箱子里。那是虞姬的戏服,原本该是他两年前穿在身上的戏服。

可这霸王别姬,赵泳鑫终归是唱不了了。

登台那日,赵泳鑫披上了新做的戏服,带上了新制的头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那妆容变了,可檀健次还是觉得那样的好看。赵泳鑫却觉得,不是自己。

也对,在戏台上,又谁会是谁呢?

不过也是戏里的角色罢了。

他低头一笑,却看不出情绪。赵泳鑫知道,从今往后,有一份的自己,不再会是最初的自己了。也不知这厚重的戏妆,是掩盖了自己想隐藏的一部分,还是露出了自己不敢突显的一部分。

台上的那人,还会是自己吗?

压轴上场,早已有人等得好奇。底下的人只知道是有新人要出演了,嗑瓜子议论着。要说当年胡文阁静悄悄的收徒这事其实很少人知道。后来若不是胡文阁自己道出,恐怕到今日一群大众还认为胡文阁这辈子是不会收徒了。

两年前檀健次唱的霸王别姬让人如痴如醉,瞬间让檀健次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基本上人人都想听檀健次唱戏,好几次请了檀健次上府,可应到去的不多,也就几个。

弊了眼折子上秀娟的字体,那三个字倒是让人心生好奇。

有些记忆里好的还记得这名字也在两年前的折子上出现过。只是戏唱完了,介绍时却换了另外三个字。那时候好奇的人不少,敢问缘由的人不多。

虽说是个戏子,胡文阁在道上的名气还是有些人不敢得罪的。要知道,多少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众人也知道胡文阁看似斯文却也是个十足十的狠角儿。



赵泳鑫出场的时候,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开嗓唱道苏三的经历,幽怨的眼神配上那声声凄凉的嗓子,让人不免心疼。台下的人看着台上那人放软的身段,勾勒出的明明是一段段沧桑中的细腻柔情,却总有一份倔强。不愿就这样屈服于人性的善恶。

严刑逼供让苏三体力不支,心力交瘁的终于被迫屈服于冤屈。可她的良人没有负她,千辛万苦的为她洗清冤屈。苏三与王景隆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一刻的柔情似水,眼角带泪可嘴角微笑的样子深入人心。

赵泳鑫唱完了一出的玉堂春,凄美的身段换来了台下热情的掌声。他已旦角微微做俯,浅浅一笑的应对台下的激动。

其实这戏班,有一段时间没有唱玉堂春了。

若不是那日胡文阁与张世麟恰巧经过,撞见被檀健次逼着唱一首玉堂春里的词,他们其实也没想过要让赵泳鑫唱这一出的。胡文阁默默的看了良久,终是叹口气。

张世麟沉下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后来也只是无奈的笑道,“小师弟,你还是逃不开这一出戏。”

胡文阁难的的没有回话。

“告诉师傅,先别做那套昭君出塞的戏服了。” 他再次开口,吩咐道身后的一个孩子。

张世麟沉重的看着胡文阁,似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那是不是该制一套苏三的?” 张世麟忍不住问道。

“不必了。” 胡文阁反倒轻笑,“既然已有现成的,何必再做新的。”

张世麟不觉讶异的看着自己的师弟。当角的从不把自己的行头与他人分享,可他这师弟今日是怎么了?这赵泳鑫,有这么大的一个面子,可以让胡文阁让出自己当年的戏服?

可惊讶归惊讶,不开说的,张世麟没有开口。

当年… 呵,想来也有二十来年了吧。当年的自己该是几岁?张世麟有些记不清了。只是记得的很清楚,二十年前的那一雨夜,锣鼓消声后,胡文阁再也不曾披上那苏三的行头。

竟没想过,二十年后还能听着戏班唱出苏三的传奇经历。

张世麟离开时回矇看了眼入戏的赵泳鑫,第一次觉得这孩子竟那么像当初的胡文阁。



掌声终于停了下来,在观众犹豫未决的期待下赵泳鑫下了台。他仰天长呼了一声,觉得一身轻了。檀健次像个猴子似的也不知从那处跳了出来,往赵泳鑫的身上紧紧一抱。

赵泳鑫险些摔跤,好不容易才站稳瞪了乐得快上天的檀健次不觉好笑。自己终于登台,他怎就那么的高兴?不怕那天自己把他的戏给抢来?

谁知檀健次还蛮乐意的,笑呵呵地说只要能够听赵泳鑫唱戏,自己唱不了又如何。被赵泳鑫白了一眼,和胡文阁突如此来的拿着手中的扇子就是头上一打。

下手可不轻。

头冠勒的久了,赵泳鑫难免觉得不适。檀健次见他是真的难受才终于放过他,让他赶紧的去卸妆。可怎知赵泳鑫前脚还未踏出,就来了个人说是请他去会见他家的主子。

赵泳鑫愣了。

尴尬的看了眼胡文阁,赵泳鑫还在想着要怎样婉约的拒绝这个人呢,胡文阁毫无表情的就替他应下了。被胡文阁瞪了一眼,赵泳鑫也只能欲哭无泪的跟着人走,连把头冠卸下的时间都没有。

檀健次唱完戏后,也有人请过。可那是的檀健次早已脱下头冠,去应酬的时候也是轻松。这下倒好,怎么轮到自己了就那么的倒霉。这人也真是的,莫名其妙,那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赵泳鑫腹黑的想到。

可到了人前,赵泳鑫却是媚的一笑,做了一俯,如同台上的美娇娘一样。看似柔弱,却是阳刚斯文。那人笑而不语,一个手势请了赵泳鑫入坐。

面对的是自己不熟悉的场面,赵泳鑫也只能陪笑,现压低自己的身段再说。毕竟也不知道是不是惹得起的角色,赵泳鑫还不想惹祸上身呢。

“这次,你的名字没变吧。” 那声音低沉好听,带着明显的笑意。

赵泳鑫知他提的是两年前的突变,脸色一僵。好在厚妆隔着,那人也应该瞧不见自己微妙的表情,扯出一个浅笑轻声道,“这次没变。”

赵泳鑫悄悄的打量了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的富贵,虽是淡雅的色调,可仔细一瞧看出了布料上精细的功底,想也知道不是家世显赫怕也付不起这样的一身衣料。

“赵泳鑫,不像是化名。” 那人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道,“都说唱戏的是个下流行当,总不想连累了祖先的光荣而化作别名。怎么到了这戏班,好似没有这条规矩。”

虽那人说的实在,可赵泳鑫听了还是不舒服。想着是个富裕的公子哥儿闲来无事想要嘲弄他,他却也只能忍下这一刻的耻辱。

“既然无父无母,丢了脸面也碍不着祖先。” 赵泳鑫牵强的说道,“想来也不会有后代来担忧。”

那人生的英气逼人,很是好看。却让赵泳鑫觉得十分碍眼。他想离开这个地方,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离去。赵泳鑫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身后好多双眼正盯着他们这里。

他不知道,他们投来的眼光充满了对那公子的羡慕。若不是那人先一步请到了赵泳鑫,此刻不知他会在谁的桌边奉承。

“我不是有意冒犯。” 那人见赵泳鑫脸色不好,发觉了自己的话多么的刺耳,微微皱眉道,“是池某的大意。”

他倒了杯茶,献上了自己的歉意。

赵泳鑫见此,也知自己不该矫情,略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茶杯,抿了一小口。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只觉得头真的被勒得死死的,再不脱下怕是自己要吐了。那该多不雅啊。

刚想要开口道别,还是被那人抢先了一步。

“我叫池约翰。望鑫儿莫要忘了。” 潇洒的一笑,自称池约翰的那人在桌上放了一样物品,起身离开。

赵泳鑫愣在了椅子上,脑子瞬间白了。刚刚那人… 天,也太自来熟了吧?鑫儿,娘的谁是鑫儿啊!就连师父也不曾如此亲密的叫过自己。这个人到底是谁,竟是先一番的瞧不起自己后又如此暧昧的唤着自己。

还留下了一个发钗。

赵泳鑫脸一黑,差点就拿起那钗摔出去。

他起身离开,气愤的把那钗给留在了桌上。谁稀罕这女子的东西了?那人不会真把他给当成了女生吧?也不知是不是瞎了眼。

评论

热度(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