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如玉

杂食,喜欢的圈子很多,偶尔诈尸

匆匆那年 番外

景琰得到梅长苏的死讯后的事情

先声明:没读过原著,有些细节记不得。这只是个文,别太认真!

我没弃坑哦!

◈ 番外

蒙挚终于回到金陵,亲自把梅长苏病逝的死讯告诉萧景琰的时候,萧景琰出奇的平静。

没有蒙挚预料的歇斯底里,没有痛哭,甚至没有一丝的表情。

萧景琰只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坐着,那样静静的听着蒙挚所说的一切。很久很久,他都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安静。静得蒙挚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跪在地下,连大气也不敢出的等待着预计的爆发。

久到蒙挚都快认为萧景琰是不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刚想开口,萧景琰却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说活了。

“他可曾,留下什么。”

蒙挚沉默了一阵,有些难为情的回道,“没有。”

萧景琰再次沉默,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情绪。他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任由指甲陷入掌心而传来微微的痛。

“退下吧。”

那是蒙挚第一次明白,原来面对悲痛,不是每个人都会哭闹。他离去前看了萧景琰一眼,只觉得那个人太痛苦。林殊与靖王之间的情谊,他是知道的。

可如今,他宁愿不知道。

这样,他或许就可以忽略萧景琰眼中的悲痛。

他宁愿萧景琰大哭大闹,彻底发疯也好,把憋在内心那么多年的情绪发泄出来,也不想他那般隐忍着。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伤,怎么可以都这样让一个人承受。

林殊命苦,萧景琰也命苦。

蒙挚在走出东宫后微微仰头,看着日落,天空渐渐变得深沉。林殊的死,让他喘不过气。多少次他在回城的路上一直欺骗着自己,他没死。当年梅岭一战他都活了下来,这次或许老天也会怜悯。

只是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蒙挚不免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东宫。如此的繁华外表,却照应不了它主人的内心。如果梅长苏的死对他都那么难以接受,他不禁担心起萧景琰。

刚刚他骗了他。

梅长苏是有留下一样东西,也就那么一样 —— 给霓凰郡主的一封信。蒙挚不敢如实相告,因为他不知道这会带给靖王怎么样的打击。

他默默的离去,心里却闷闷的。



萧景琰自懂事过后,甚少哭闹。许是小小年纪就看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并不是很受宠,许是娘胎里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他总是安静,却又如此的倔强。宁可让自己受苦,也不愿委屈求全。

他一生,除了还在保镪时,也只大哭过两次。

一次是得知梅岭冤案,一次是得知梅长苏就是林殊。

现在还有一次。

“小殊是真的回不来了…” 萧景琰喃喃自语,跪坐在静妃身前。“这次,是真的回不来了。”

静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心里苦痛,可她更是害怕。这次的萧景琰没有伏首大哭,只是少了情绪般,眼神呆滞的坐在她的面前。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他最终还是骗我。” 萧景琰却突然痴痴的笑起,“他最终都宁愿不与我说明真相!”

静妃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似疯了般,仰天大笑却只有眼泪滑落而下。他的痛,他人不会明白。他们为梅长苏的死而悲伤,却远远比不上萧景琰彻底失去梅长苏的心痛。

梅长苏是真的死了。

林殊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我好痛。” 萧景琰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俯身在静妃的膝上,将忍了好久的眼泪与悲伤全部示出。他就连哭,也都那么的安静,将头埋进双臂里,将一切的声音阻拦在内。

静妃除了俯身,用自己微弱的身子拥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什么,还应该说什么。她微微叹气,还是有些放心。至少,景琰哭了出来,或许会好一点。

至少,他不再憋着。

至少,他不会去做傻事。



五日后,梁帝萧选病逝,东宫太子靖王萧景琰正式登基。

两日后,新帝为新军取名,为 —— 长林军。

梅长苏。林殊。

所谓长林。

萧景琰一日比一日还要忙,似乎潜意识里就是想要把自己埋没在这些奏折里,这些国家大事里。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好皇帝。他答应过梅长苏的,要许他一个太平盛世。他要努力,即便再苦,他要让梅长苏泉下也安心。

其他人却一日比一日为他担心害怕,真的害怕有一日萧景琰会不会就这样倒下。看着他这样没日没夜疯狂的工作,一日比一日消瘦憔悴,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梅长苏病逝后的一个月,萧景琰真的倒下了。

整个皇宫乱了套,毕竟是一国之主,他倒下了难免一群人都会慌。好在列战英脑子动得快,立刻让人封锁了一切的消息。皇帝倒下,只怕别国就要蠢蠢欲动了。

太医到之前,静太后已经为萧景琰诊过脉,瞬间整个人懵了。她呆呆的坐在那里,无论列战英问什么都不说话。后来太医来了,也跟着懵了。

萧景琰有身孕,四个月了。

静太后脑子一转,只想到了一个人。全天下,只有他,萧景琰才会心甘情愿的放纵自己。唯有梅长苏,只有他一个。

景琰腹中骨肉是林殊的,是林家最后的血脉。

是林殊的。

撤退了所有人,静太后独自等着萧景琰缓缓醒来。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怒自威的让刚醒来还不知情况的萧景琰还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个月他的确是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母亲会生气是难怪的。他想要好好的道歉,声音却是提不起力那般的微弱。

但他还想说的话,却说不出了。

因为静太后告诉他,他有孩子了。是林殊的。四个月了。

萧景琰低着头,静静的跪在静太后的身前。他的脑袋还是懵懵的,脑子里除了‘孩子’这两个字之外再也听不进任何其他的话。莫名的,还是有些开心的。

是他和林殊的孩子。

林殊,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母亲,这孩子,儿臣一定要保住。” 不紧不慢的语气,淡淡的,很冷静却也很坚定,“这是林家最后的血脉,这是林殊留给我的最后一样,母亲,儿臣一定要保住这孩子。”

静太后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她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她也很想留住。是林家的血脉,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的孙子。可是…

“你的身子,承受不了的。” 这是不争的事实。

晋阳长公主在先帝寿辰上带着谢玉的手信跪求翻案那日,当先帝将剑拔出指向梅长苏时,萧景琰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前头。先帝一个重心不稳来不及停下,只见那剑毫不留情的穿入萧景琰的胸口。

那日,鲜血溅飞,染红了梅长苏颤抖的双手。

后来,伤口是好了,身体却差了。先帝从那日起彻底倒下,所有的一切重担落在了这个东宫太子的肩上,后来又遇上各国突如其来的战争,萧景琰没机会好好调养身体。

“母亲,儿臣承受的了得。” 萧景琰低头撤出一个微笑,双手捂上自己还是平坦的肚子。就算受不了,也撑得下去的。

萧景琰忙碌过度,思滤抑郁难解,心情一直郁郁寡欢,所以日渐消瘦,显得特别憔悴。明明是四个月的胎,肚子却还是那样平平坦坦,根本看不出已有了身孕。

“母亲,让儿臣放纵这一次吧。”



孕中本就难免会吃多些苦。例如一开始的孕吐,直直逼得萧景琰又瘦了一圈。好不容易缓下来,静太后就每日亲自做一大堆的药膳,横竖的让景琰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好不容易才让萧景琰渐渐的胖了回来,肚子也微微隆起,终于像六个月的身孕该像的身子了。他却还是不放心朝政的事,却被静太后狠狠的结果,丢给了萧庭生。

对此萧景琰唯有哭笑不得,却也渐渐学会如何放松自己,忙里偷闲。怀孕后,口味刁了很多,偶尔有些谗嘴却也不敢去麻烦谁。日子里倒不闲着,静太后日日照顾着,后来言豫津也带着萧景睿常常进宫陪着。

孕中虽然辛苦,虽然夜里还是会想念着梅长苏,萧景琰却也渐渐撑得过去。梅长苏,林殊,这个人,他放不下。可有了孩子后他学会了怎么不那么逼着自己。

偶尔,萧景琰的心口还是会隐隐做痛。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他为了不让静太后担心也不说什么。但有一日痛得吐血后,静太后还是知道了。

在萧景琰的第七个月份,他遇刺了。

有蒙挚和列战英在,什么刺客都很快被击败。途中,萧景琰无碍,刺客没伤到他。见他没伤着,两个习武之人也就那样忽略了萧景琰额头的冷汗,和那愈渐苍白的脸。

那夜,萧景琰只觉得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强。直到双腿间流出那粘稠微烫的鲜血,他才惊觉出事了。

所谓瓜熟蒂落,可早产又遇上难产,萧景琰第一次那么的痛。这痛不似上战场打斗的那种见枪见刀所受的伤的痛,似是要把他的身子整个撕成两半。

这痛让萧景琰受不住,昏厥了两次,孩子却迟迟出不来。后来静太后知道如果这孩子再不出来,景琰一定也会跟着把命赔进去。她狠下心来,把手按在景琰隆起的腹部,从上往下推。

孩子的头终于对位,萧景琰死死咬着口中的布料硬生生忍下这撕心裂肺的痛。静太后再一推,孩子的头终于出来了。萧景琰觉得似是把他的跨下狠狠的撕开,疼得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折腾了两天的生产,终于诞下一个女婴。

静太后小心翼翼的把皱巴巴的婴儿抱在怀里,甚是欣慰。可萧景琰下一刻低喊了一声,让所有人又慌了。

他竟然怀的是双生子!

这两天的生产下来,萧景琰早已累得恍惚。静太后暗道不好,这孩子绝对活不下来。萧景琰双腿间流出的血越来越多,静太后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她知道,再拖下去萧景琰也活不了。

心间突如其来的痛让萧景琰彻底昏厥,一点力也使不出。在昏迷与清醒的转换间,他只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也好,不是吗?终于… 终于可以去找小殊了…

一声痛呼后,诞下了一个男婴。

他的哭声微弱,渐渐静下去。静太后知道,这孩子根本保不住,心里却难免难受。他也是景琰的孩子啊… 却是一个活下来,一个刚出生就断气。

“景琰,我的孩子…” 静太后带着一丝的哭腔俯身在她昏迷的儿子上,心底害怕景琰会这样一睡不起。



萧景琰昏睡了四天。

他醒来后,身体再也不复从前。

若不是有着婴儿在他身边的哭声,或许还唤不回萧景琰。静太后迟迟没有大梁新帝的第一位公主取名,因为她想让景琰自己取。

所有人很有默契的不曾提起后来那个夭折的孩子。

可有些事不是想隐瞒就可以隐瞒的。父子心连心,更是他怀胎七月所产下的孩子。再痛,萧景琰都知道,他失去了一个孩子。可至少有着庭安。

至少,他不是全都失去。

小公主取名为萧庭安。

意味着平安;一世长安。

第二个孩子保不住,让萧景琰更加疼惜活下来的孩子,所以才取名于此。若不是有庭安,萧景琰真的不知道自己活不活的下去。或者应该说,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活下去。

他看着庭安渐渐长大。

庭安喜欢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也会认真的握住庭安的小手一笔一画的教她写字。他批阅奏折时,庭安会用她小小的身躯钻入他的怀里。庭安开始学品茶,所有的茶都是他煮的。庭安跟他很像,爱吃榛子酥,脾气倔强,像个小小水牛。

可她也很想那个人,好动开朗,很多小聪明,老是把蒙挚和列战英耍得团团转。有了庭安这个小公主,宫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七年,萧景琰撑了七年。

他想,自己真的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小殊,我终于要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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