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如玉

杂食,喜欢的圈子很多,偶尔诈尸

【津睿青ABO+指婚梗】与子偕老 8

     提前说明:
→ CP洁癖者勿入!CP洁癖者勿入!CP洁癖者勿入!
→ 文笔不好,努力改进中
→ A = 苍胤 / B = 兮泽 / O = 素尘
→ 发情期 = 芳露 / 信息素 = 檀露 / 抑制剂 = 丹隐
→ 这仿佛是一篇过度章,我都写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我不重写了。。。
→ 是有点短,请见谅
→ 要开虐景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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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微亮,穆青看清路后便决定启程。他不敢走得太快,怕路程太颠会打扰熟睡的景睿。好在路途虽远了一点,却还算平静。

 

     未到半路他们就先遇上了寻找了一整晚的卓青瑶。卓青瑶和穆青两人一见到对方,心中的那一颗石头终于落下。

 

     穆青带着歉意看着一脸憔悴又担心的卓青瑶,知道自己是闯祸了。卓青瑶把不满憋下,让穆青进去马车里,由他来带路。

 

     卓青瑶一路快速的回到了金陵城,先回到了宁国候府把景睿送回去。这是的景睿已醒,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莅阳长公主和卓夫人双双把景睿直接带回了房内,让他好好休息。景睿身子虽然不疼了却还是有些虚弱,毫无反抗的随着两位母亲回到卧室里。

 

     卓夫人伸手摸了摸景睿的额头,发觉有些发烫。她与莅阳长公主二人守在床前,让谢绮赶紧的去找个大夫来瞧瞧。

 

     而穆青被卓青瑶带回了在金陵城内的王府,寻找了一夜的霓凰郡主得到消息后便早早在门前焦虑的等候。一见到自己的弟弟,霓凰郡主不只是该感激还是生气。

 

     “麻烦卓公子了。” 霓凰郡主谢道。

 

     “不敢。” 卓青瑶礼貌的回道,“不过望不会有下一次了。”

 

     霓凰郡主尴尬的笑了笑,“怎敢还有下一次。景睿那孩子还好吧?”

 

     “他身子骨好,应该是没大碍的。谢过郡主关心。”

 

     拜别卓青瑶后,霓凰郡主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简直不知该说他什么。一夜未归甚至还带着未痊愈的景睿,简直是要担心死整个金陵城。

 

     穆青欲哭无泪的跟着他姐姐回府内,深知自己该是要被罚了。他只庆幸景睿到底是没事的,要不然不用他姐姐罚他,他自己都会愧疚而死。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景睿去那里?” 霓凰郡主忍不住问道。

 

     穆青一愣,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回道,“我想以后是没机会的。”

 

     这下轮到霓凰郡主愣住了,“怎么会没有?四月中你们的婚礼就要举办了,你担心什么?”

 

     穆青苦笑,摇头不语。

 

     霓凰郡主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过问。于穆青带着景睿彻夜未归的事情她也不忍心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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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睿也不过是微烧,一觉醒来再喝了几碗汤药人就好了。

 

     本该避嫌的豫津借着景睿生辰的缘由跟着梅长苏一起上门拜访。毕竟景睿的生辰,豫津从出生就再也没有缺席过。

 

     他想了想,一直避嫌反倒只会让人觉得真的有什么。他与景睿再怎么样也是多年的朋友,这一点他还是可以给自己理由去找景睿的。

 

     当然,还有因为穆青带景睿出去玩而彻夜未归的一部分原因。

 

     豫津当然知道穆青和景睿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吃醋。

 

     梅长苏自然是知道豫津的小想法,出奇的愿意配合着豫津。探病后景睿也在府里坐不住,随着梅长苏和豫津到了妙音坊。

 

     宫羽姑娘的音乐果然让听的人舒服,豫津见景睿气色好了不少,一时起兴便提议了让宫羽在景睿生辰宴那日演奏助兴。

 

     宫羽暗地里与梅长苏交换了眼神,答应了景睿和豫津的邀请。

 

     见天色不早了,他们三人便缓缓的回去。豫津和梅长苏先把景睿送回了宁国候府,再由豫津送梅长苏回苏宅。

 

     等到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梅长苏才缓缓开口,“你很在意景睿与穆青在一起吗?”

 

     问的是彻夜未归的事情,豫津却傻乎乎的笑道,“他们总是要成婚的,我总不能一辈子在意吧。”

 

     梅长苏轻叹,“有些事情的确是会在意一辈子的。”

 

     豫津不解的看着梅长苏,梅长苏却已闭目养神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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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到了景睿的生辰。

 

     一早宁国候府就热热闹闹的准备着。卓夫人更是一早便让景睿穿戴她亲自缝制的衣裳。

 

     毕竟是宁国候府大公子的生辰,谁也不敢怠慢。下午的时候邀请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府邸,甚至还有景睿不期待会出席的夏冬一伙人。

 

     豫津很快也随着梅长苏一同到达,而宫羽姑娘随后也抵达了。

 

     霓凰郡主前夜便收到了梅长苏的信息,与穆青两人都没到场。不过穆青还是把那日打算送给景睿的两坛梅酒让人给送上,伴随着霓凰郡主送的长剑。

 

     女眷随着莅阳长公主到了后殿磕家常,而谢弼忙着打理府上的事情,好让景睿能够与他的朋友们在一起。

 

     梅长苏与蒙挚互看了一眼,两人心底沉沉的。蒙挚并不知道梅长苏有什么打算,但他有一种预感今日一定会出事。

 

     梅长苏浅笑奉上他给景睿备好的生辰礼物,一瓶护心丸。豫津嚷嚷着这礼物送的太大了,而景睿无言的对豫津翻了白眼。

 

     两人都没瞧见梅长苏脸上的变化。他看着景睿和豫津两人,心底的无奈让他只能装身子有些不适的退到了一旁休息,等着今晚即将上演的一场大戏。

 

     一场即将彻底改变所有人的人生的大戏。

【津睿青ABO+指婚梗】与子偕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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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个坏毛病,深深的觉得自己的文笔不够好所以很多时候写什么删什么。得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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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也没有带景睿到多远。

 

     他们的马车在郊外停下,穆青与景睿下了马车走到了不远处。原是穆青几年前在这个地域找到了类似于世外桃源的一片梅林。

 

     然季节气候未到,所以一颗颗的梅树还未开花结果。

 

     穆青有些羞涩的说道,“姐和我喜欢酿酒然后埋在这里,几年后再回来挖开,酿出来的酒可香甜了。我在想,我们也可以一起酿酒,等梅花都开了再回来品酒赏花。”

 

     景睿心中一暖,“的确是个好主意。你说的我都嘴馋了。”

 

     穆青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景睿,打量着他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所以才带你来着,本想送你几坛酒的。可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身子能不能喝……”

 

     “我没那么娇弱。” 景睿失笑,“你说的我都馋死了,还不快挖开我们一起喝几杯。”

 

     穆青笑道,“好好好,这就来。我跟你说,这几坛梅酒啊大概都在这埋了有几年了,绝对的好喝!姐也说了,是你的生辰,你要多少就给多少!”

 

     “霓凰姐姐太看得起我的酒量了,就怕带回去是豫津和谢弼给喝空了。”

 

     穆青脸色一僵,但很快的就恢复了神情笑得憨厚,“是啊,那两个喝起酒来每天没地的简直可怕。”

 

     景睿没注意到穆青脸上的变化,只是观赏着还未开花结果的梅树以及广阔的天空。虽然梅树还未开花,四周却依然围绕着淡淡的梅香。

 

     穆青挖出了三坛梅酒,两人随意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一边说着有的没的,一边喝着清香的美酒。景睿甚少喝酒,只觉得这坛酒绝对算得上自己这些年来喝过的那么多酒中最好喝的了。

 

     他本来喝酒就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豫津喝的放肆。第一次喝的那么欢的景睿有些没控制住了自己的能耐,还未到第二坛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

 

     许是身体还没痊愈,又或者是自己喝的太急了,景睿突然觉得有些不适。顺着头晕的感觉,景睿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穆青也有些微醺了,痴痴的望着躺着的景睿。

 

     “你很喜欢豫津对吧。”

 

     景睿一愣,侧头看着穆青的侧脸,所以看不出穆青的脸色。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穆青,因此选择了沉默。

 

     穆青似是醉了后自言自语,也不顾景睿有没有听见他的问题,同样的也不在乎的不得到一个回答。

 

     那个问题就在他们之间沉默,却在景睿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因为他的确很喜欢豫津,喜欢到喜欢这两个字似乎都不够用来表明他到底有多喜欢。

 

     躺在床上那么多天下来,景睿都有些忘了自己病倒前的事情。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与眼前的穆青还有着一旨婚约。许是睡了太久,脑子还有些不灵光吧。

 

     又或则是他根本就不想想起来,是他在有意的逃避。

 

     景睿心中一沉,想着梁帝这一句话竟然改变了那么多的事情。他想起豫津,还久未见的豫津,想去放肆爱却已经不能喜欢的豫津。

 

     后来穆青又喃喃自语说了什么景睿听不清了,只觉得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直冒冷汗。不敢让穆青知道自己的状况而担心自责,景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肯出声。

 

     待到穆青发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景睿已经疼得昏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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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莅阳长公主一直望着门的方向,却一直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卓夫人也是一脸的担忧,但紧握莅阳长公主的手无言的安抚着她。

 

     “他们都是大孩子了,就算真的在外留宿一晚也没什么的。” 谢绮故作轻松的安慰着,“哥哥与小王爷都是有武功的人,两位母亲都放心吧。”

 

     莅阳长公主却摇头,“景睿身子还未完全好,而且穆青答应了入夜之前会送回来的。”

 

     “许是他们玩闹的过头了,没注意到时间吧。毕竟他们都还是孩子呢” 卓夫人面色微露担忧,却还是尽力安慰着自己。

 

     谢玉站在远处沉着一张脸,也同样望着门口处等着。如果景睿和穆青都出事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让人去找找。” 为了不让妻子更加的担心,谢玉暗地里找了手下让他们出去寻。

 

     卓顶风也安耐不住自己的担心,与谢玉交换个眼神便打算出去寻,却被卓青瑶阻止了。卓青瑶让父亲陪着母亲,自己出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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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疼,景睿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他疼得动不了,只能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感觉似是内脏都在燃烧,疼得他根本就叫不出来。他感觉不到穆青将他抱起,只觉得那灼热感正蔓延到他的心尖。

 

     他紧紧抓着穆青的衣角,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痛到他都认为自己肯定是要死了。

 

     穆青见到景睿如此的严重瞬间也就毫无醉意了,慌慌忙忙的把人给抱起直接往马车跑。他想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是那时风寒留下来的病根吗?穆青懵懂的想着,一双手无处施放,想帮景睿减轻一些疼痛也不知该从哪里帮他。

 

     “水……” 景睿哑声说道。

 

     穆青第一遍没听清,第二遍的时候才慌忙的把他带来的水倒进景睿的嘴里。也许是因为穆青带来的水是清凉的泉水,的确是稍微的减轻了景睿腹部的疼痛。

 

     景睿喝了半袋才足够,昏昏沉沉的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了。直到景睿昏睡了过去,穆青才敢送口气休息一下。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已经入夜了。夜色里穆青看不清回程的路,无奈之余只能决定留在原地等明日一早再直奔回去。

 

     他知道一整晚不会去姐姐还有宁国候府的人都会特别的担心,可在看不清路的月光下他不敢放肆开马车,深怕他们再出什么意外。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带景睿来到这里,离金陵城那么远而且景睿身子还有些不适。果然,他该听姐姐的话带景睿去城内好玩的地方过过瘾就得了。

 

     偏要搞什么神秘惊喜。果然,有惊无喜。

 

     如果是豫津的话,他一定会很小心的。豫津表面上玩世不恭,却是个心细的性子,特别是对他在乎的人。如果是他,他一定会带景睿去好玩的地方而且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会像自己那么的狼狈。

 

     如果是豫津,他一定比自己懂得如何去让景睿高兴。豫津爱闹的性子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景睿。他总是想着如何带着景睿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穆青沮丧的想着,嘟嘴望着熟睡的景睿。

 

     就算自己是个苍胤,却还是配不上景睿这般厉害的素尘啊。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把毯子盖在景睿的身上,独自一人坐在马车边等天亮,担心着景睿的原因导致他无法入睡。

【津睿青ABO+指婚梗】与子偕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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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的没错现在的我就是想要快速填完坑因为你知道的呵呵一停下来就彻底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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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睿病倒的消息自然的落到了言豫津的耳里,而言家的独子听闻这事更是坐不住,说什么都要到宁国候府看看。

 

     言阙阻止不了自己的儿子,只能眼睁睁放任。可言豫津一直都记得景睿倒下那日莅阳长公主与他说的话。所以他只能傻傻的站在无人的小巷里,不知所措。

 

     虽说他与景睿是要好的朋友,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单单以朋友两个字互相往来了。

 

     言豫津望着宁国候府的后门,咬了咬下唇,决定了再次飞檐走壁的悄悄探进。他想,只需看一眼景睿就好。真的,一眼就好。

 

     豫津放轻脚步到了景睿的房门外,心跳大声的他都快心虚了。他站在外面听了听,确定房内无人。在他脑子能做出适当的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悄悄的做出了行动。

 

     轻轻的把门关上,豫津缓缓的走到了景睿的床边。

 

     真是的,这个人。总是因为自己年纪把他大那么一点就有着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每次都放心不下豫津而碎碎念唠叨着,每次都说着要如何如何的照顾好自己。

 

     结果呢?萧景睿这小子倒好,自己先病倒了。

 

     言豫津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在床边坐下。他没见过如此苍白毫无血色的景睿,那么的虚弱,感觉上根本就没在呼吸似的。

 

     手忍不住抚摸上景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竟是如此的冰冷,豫津心疼的想到。

 

     他还记得才不久前他翻墙来偷看景睿的时候。他一身嫁衣如火焰般的明艳,此刻却是截然不同。

 

     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豫津大惊转身,目光撞上一同大惊失色的莅阳长公主。她丝毫没有预料到豫津会敢再出现,惊吓中放开了手里端着的汤药。

 

     好在豫津身手敏捷,一个快步把汤药稳稳接住,不好意思的冲莅阳长公主陪笑。

 

     莅阳长公主立刻把门关了起来,目瞪口呆的指着豫津,压低声怒道,“你怎么还敢来!你要是被人看见的话!”

 

     “我真的很担心景睿。” 豫津知错的低下了头,有些委屈的哽咽到。

 

     莅阳长公主见那孩子眼眶泛红,心底也忍不住真的指责他。反正汤药也已经在豫津的手里,莅阳长公主不免心软道,

 

     “不管我们喂什么景睿都吃不下去,或许你可以试试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留下愣住的豫津。

 

     片刻他才明白过来莅阳长公主是给自己机会呆在景睿的身边,感激的对着关闭的房门笑了笑。

 

     他端着汤药坐在床头,让景睿躺在自己的腿上,“萧景睿,你赶快给我好起来,知道不。我在等你,所以别让我太害怕好不好?”

 

     他轻声在景睿的耳边说道,小心翼翼的给他喂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景睿听到了豫津的话,竟是真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汤药都给喝下,丝毫没有吐出来。豫津本来还悬着的一颗心不再那么担心,因为他知道景睿肯吃药了就一定能好。

 

     莅阳长公主也只给了豫津一碗汤药的时间,豫津更是不敢久留。待莅阳长公主回来的时候,豫津便悄悄的离开了。

 

     莅阳长公主看着那空空的碗,喜极而泣的坐在景睿的床边。可她的心却更疼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在乎豫津。

 

     “我可怜的孩子。” 莅阳长公主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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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豫津喂下了那碗汤药后,后来的汤药景睿都喝了下去,脸色渐渐好转。在莅阳长公主和卓夫人的期待下,景睿很快的就醒了过来。

 

     刚醒来的他有些搞不清楚事情,得知自己竟昏睡了那么久就连他都不敢相信。虽然他身子还有些弱而下不来床,不过他的病情的确好转了。

 

     本来宫里的嬷嬷打算继续给景睿试婚衣,但被莅阳长公主和卓夫人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反正婚期已推迟了,有什么需要急的。

 

     这般的日子里景睿不被打扰,静静的躺在床上静养。偶尔他会摸着自己的脸颊,似是感受着某人遗留下的温度。虽然他无法确定他昏迷的时候豫津可否有来过,可他相信,豫津一定来过。

 

     那熟悉的余温,景睿错不了。

 

     待他能够下床好好的走动的时候,也快到了他的生辰。

 

     也在阳光明媚的这天,穆小王爷穆青出现在了宁国候府内。

 

     景睿有些尴尬的面对着穆青,两人静静的站在后院。其他人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也不敢去打扰,就留他们两个相望无言。

 

     沉默了很久以后,穆青才尴尬的开口,“你好多了吧?”

 

     然后穆青就很想踹自己一脚。什么没经过脑子的问题啊!

 

     瞄到穆青脸上的表情,景睿不觉轻笑,“嗯,没事了。”

 

     穆青比他们都还小,虽然继承了穆王府的位置,仍然有着孩子心性,竟有些可爱。

 

     “我本想早一点来看望你的,不过…额,你知道的。” 穆青笨拙的说道。

 

     知道景睿病倒的消息的时候他的确是很担心很想去探望的,可他被他霓凰姐姐阻止了。直到听说景睿醒来了,他也顾不上谁坚持要来看望景睿。霓凰郡主这次也只好依着她的弟弟了。

 

     “谢谢你的关心。” 景睿微点头。

 

     “啊对了,我也是来说你生辰那天我可能没办法出席你的生辰宴了。” 穆青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打算请我,不过,我就是,就是觉得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景睿心中有些不忍,因为他的确想过要请霓凰郡主却没单独想过要不要请穆青。他只是想,把邀请单寄给穆王府,霓凰郡主自有她自己的安排。

 

     “没事的。” 景睿摇头安慰道。

 

     “不然,不然在你生辰之前我带你出去走走?” 穆青突然问道,随之立刻接了一句,“你不要也没关系的。”

 

     景睿见穆青笨拙又有些害怕被拒绝的样子也狠不下心来拒绝穆青。就算是梁帝赐婚,他也不想与这个弟弟疏远了,便点头答应了。

 

     “你真的答应了?” 穆青不可思议的看着景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景睿失笑,“嗯。”

 

     “那,那两天后!” 穆青像个嘴馋了很久终于得到了最想吃的糖果的孩子,笑得十分的开怀。

 

     景睿再三点头,看着穆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欢快。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亏欠穆青的。或许这么一次与这个弟弟出去玩玩,以后分开的时候不会那么的痛苦。

 

     不会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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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

 

     穆青早早就到了宁国候府。因不放心景睿还有些虚弱的身子,以防万一所以还是找来了马车。景睿走出府邸看到这阵仗的时候哭笑不得,简直是把他当成了病弱的人啊。

 

     不过难得不骑马,景睿也乐得轻松。他不知道穆青打算把自己带到哪里去,穆青神神秘秘的也不肯说漏嘴,两人只是在马车上随意的聊天。

 

     以前景睿的身边时刻围绕着豫津,两人时常做什么都粘在一起,而景睿与穆青却是生疏的很。难得有这么一次长时间的聊天,景睿才发觉原来自己与穆青也很谈得来。

 

     马车缓缓的走出了金陵城,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远离了城市的喧哗。

 

     站在府邸门口的莅阳长公主与谢玉两人对看了一眼,也不知让穆青带景睿出门到底算不算是个好事。

 

     而这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梁帝的耳里。因为景睿病倒而烦恼了许多日子的梁帝终于开怀的笑了出声,乐呵呵的走到了芷萝院。

【津睿青ABO+指婚梗】与子偕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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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侍女得知景睿病倒的谢玉心里有所疑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跟着侍女到了景睿的房间。谢玉刚踏入房内就撞上了莅阳长公主焦虑的目光,默默的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着。

 

     “景睿这孩子,也不懂得好好的照顾自己。” 谢玉叹道,眼神却冷漠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

 

     莅阳长公主从谢玉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易察觉的不满,心里知道她丈夫定是怀疑这事有蹊跷。景睿的身子一直以来都很好,他很懂得照顾自己又有武功防身,这些年来又有两位母亲细心顾着,根本很少生病。

 

     其实莅阳长公主对于这事也带着自己的疑虑,却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景睿的性子她身为母亲比任何人都清楚,宁愿跑到梁帝面前抗旨也不会在暗地里做出什么。

 

     “我们需要把这件事禀告陛下吗?” 莅阳长公主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谢玉脸色一沉,摇头道,“大概也不过是风寒,过几日就能好了。现在急急忙忙的告诉陛下,显得我们急着退婚似的。”

 

     莅阳长公主也明白里头的道理,更知道自己兄长生性多疑的性子,只好随着谢玉的决定暂时把事情都瞒下来。

 

     谢玉轻吻怀中莅阳长公主的额头,便回到了书房。他原本也想拉着莅阳长公主去休息,可身为母亲的长公主心中焦虑不安,不舍从儿子身边离开半步。谢玉无奈,只好吩咐侍女照顾好他妻儿。

 

     莅阳长公主见谢玉离去后,便吩咐了身边的侍女把消息悄悄的告诉卓夫人。毕竟两人都是景睿的母亲,她们的孩子病倒了怎能也不让任何一方不知情。

 

     随后的两日莅阳长公主与卓夫人两人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景睿,跟着大夫开的药方丝毫不敢出错。怎知景睿的病情丝毫不见起色,反倒是吃下的药全都给吐了出来。

 

     但随着日子一日一日的接近婚期,而景睿的病情反反复复没有见好,谢玉无奈之下只好还是禀明了梁帝。

 

     “景睿那孩子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梁帝问道,脸色略微不满,“怎么拖到现在才说?”

 

     “微臣本以为只是小小风寒,只需两三日便能康复,所以才私自决定不用告诉陛下。怎知……” 谢玉有些为难的说道。

 

     “孩子生病是大事,更何况在这个时候。” 梁帝不满的说道。

 

     “微臣知罪。”

 

     “罢了罢了。” 梁帝叹道,只觉头疼越来越厉害,“让宫里的太医随你回去看看。不过景睿的事情还是先瞒下来,朕不想听到那些有的没的流言蜚语。”

 

     “微臣谢过陛下恩典。” 谢玉令旨谢恩,丝毫不敢怠慢的去找了太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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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两位太医到了宁国侯府的事情虽然谢玉极力的瞒下来,却还是慢慢的传开来。许多人都以为是莅阳长公主生病了所以梁帝如此的担忧,但有少数人却开始怀疑会不会生病的另有其人。

 

     而两位太医看病下来也无法正确的诊断出景睿的病情,开的药也毫无帮助。景睿一直昏迷着,喝下去的药也都给吐了出来。

 

     莅阳长公主默默的哭泣,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卓夫人心里着急也不知该与谁诉说,她气不过大夫们给的药没有效果,却也知道这事本也不是这些大夫的错。

 

     没有人规定你生病了大夫就一定会医治的好。

 

     梁帝与谢玉刻意隐瞒此事,最不想让穆王府知道而有心退婚。可不知何时,民间突然传开了萧景睿病倒与穆王府想毁婚的消息,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

 

     梁帝听闻了几个说辞,脸色沉的可怕。近日他的头疼越来越严重,直接选择躲在与世隔绝的芷萝院,把所有惹他不满的事情都给抛开。

 

     于是这几日开始原本沉淀的芷萝院渐渐的有了些不易察觉的改变。梁帝呆的日子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唉,那么多烦心的事,也就你这还能图个清静。” 梁帝闭目躺在静嫔的腿上,享受着静嫔熟练的按摩手法。

 

     静嫔默默的笑着,倒也不说什么。梁帝也不闹,习惯了皇后和越贵妃成天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反倒更喜欢静嫔安安静静的性子。

 

     如往日相同,梁帝很快的入睡。静嫔小心翼翼的让梁帝睡在床上,出去准备着梁帝醒来后吃的点心。

 

     宫外的事情静嫔往往都不去理会,可萧景睿与穆青的婚约她自然是知道的。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也从景琰口中得知。母子俩并非多事的人,只是有些感概。

 

     天色渐暗,黄昏在天空洒了一抹艳丽的橘色,渐渐暗沉。

 

     静嫔准备着梁帝醒来后喜爱吃的点心,而她的侍女小新围绕着她放轻声有说有笑的。在静嫔为数不多的宫女里,小新虽是最年幼的却也是最懂事的,虽然偶尔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如同这几日她因为梁帝时常来到芷萝院而为静嫔高兴,性子都有些浮躁。静嫔偶尔会提醒她沉住气,却也不免被小新孩子般的乐观给逗笑。

 

     “娘娘,您说到底是怎样的风寒会让萧公子的身体一直不见好啊?” 想起静嫔曾经是位医女,小新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静嫔望向梁帝睡觉的方向,有些不满的看了小新一眼,随之还是有些担心的叹道,“我没有给他把脉,我也不清楚。”

 

     “会不会是八字相克还是日子选的不好什么的呀?” 小新自顾自的好奇道,“民间里不都这么说的吗?”

 

     “民间里是怎么说的?” 静嫔还未能够阻止小新的胡言乱语,便听见了梁帝在她身后严厉的问题。

 

     主仆两人大惊失色的转过身。小新没有静嫔那般的沉稳,立刻跪倒在地。静嫔快速的冷静下来,有些陪笑的上前为梁帝穿好衣服,“不过就是他们胡说罢了,陛下还当真吗?”

 

     梁帝握住了静嫔的手,“无妨,朕也只是好奇罢了。反正太医看了无数遍也无用,不如听听别的说法。”

 

     静嫔默默给小新使眼色,小新才缓缓的解释道,“回皇上,民间确实有一种说法。有些时候一对新人或许是八字与日子相克,所以长老们会很小心的选日子来举办婚礼。”

 

     静嫔轻笑,“景睿的婚事如此被陛下看重,底下的人选日子的时候定是十分的小心的。”

 

     梁帝沉默不语。当初给选的日子的确是刻意选过的,可他并没有十分的在意其他的因素。他选出来的日子只是为了能够越快成事越好,竟是忘了这一事。

 

     梁帝只是笑了笑,让小新继续服侍他们。静嫔也只是轻笑,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逗乐梁帝,直到梁帝离开。

 

     “娘娘,您总是不挽留皇上。” 小新有些惋惜的看着梁帝离开。

 

     静嫔看了小新一眼,也只是笑而不语。

 

 

-----

 

 

     几天后,梁帝突然昭告天下,穆王府与宁国候府大公子的婚约推迟到了四月中。

 

     梅长苏听了这消息眉头沉的更深,沉默片刻后有些悲凉的叹气。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谁也都躲不过去。

 

     “司天监的人打理好了。” 黎纲说道,“梁帝不会察觉到事情的真相的。”

 

     “嗯。” 梅长苏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着,指尖一直搓着一粒小小的红色药丸。

 

     黎纲看出了让梅长苏难过的原因,却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他们此番做的事情日后会大大的伤害梅长苏最不想伤害的人,可如果真的让萧景睿与穆王府成婚,只怕以后对他的伤害更大。

 

     这些梅长苏都知道,他也早已准备好亲手将景睿推进无法挽回的地狱里。可原来自己还是不够狠心,还是会怕伤害到那个无辜的孩子。

 

     “十三先生查到了这药的用途了吗?” 梅长苏冷眼望着手中的药丸,突然问道。

 

     黎纲对此面露难堪之色,“查到了。”

 

     “是什么?皇后为什么非要给景睿吃这个?” 梅长苏转过身来严厉的问道。

 

     “十三先生说…” 黎纲有些别扭的说道, “他说此药是专门给素尘服下,能够刺激体内的某些什么因素让檀露更加的浓烈。”

 

     “皇后是想用这药让景睿的檀露去激发穆青苍胤的本能而让他……” 梅长苏突然明白了,脸色苍白的说不下去, “她竟能为一己私利而这样出卖景睿!”

 

     黎纲也明白从中的道理,脸色难堪的不得了。他还记得十三先生愤怒的表情。此药是专门为给红尘内的素尘服用,让他们的檀露更加的迷人浓烈好吸引更多的风流子弟。

 

     可这药十分的伤身,甚至服用多了会导致素尘的体内有些变化。最明显的便是这些素尘的不孕不育以及有些难以启齿的不堪后果。

 

     “把这药给我彻底的消除,我再也不想见到这样肮脏的东西在景睿的身边。” 梅长苏冷冷的吩咐道,属于苍胤的暗藏的怒气让黎纲大气都不敢出。

【余淮x裴尚轩】指尖沙

@帅气的大总攻懿歆 点的邪教CP(至今不知道这对该叫啥哈哈),灵感来源于她给我看的视频(UP主:葬也),取名废







不知何年,裴尚轩曾从一本书上读过一句话。


他不是个爱读书的料,只要在他面前翻开一本书就如给了他一杯十足十的安眠药,天雷滚滚也吵不醒。也不知怎么的那本书竟掉落在自己的面前,低头拾起时一眼扫到了那句话,


——人体细胞会新陈代谢,每三个月替换一次。旧的细胞死去而新的细胞诞生。


——要将人一身的细胞全部换掉,历时七年。


——在生理上,每个七年,人就会成另外一个人。


就这么一句话,他却是记了半辈子。


裴尚轩七年后再次遇见余淮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那句话。他以前认为那本书的作者只是故意写的诗情画意,却不知原来短短七年,果真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么多。


他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却怔怔的站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随风飘散,竟是忘了。从前一堆话憋在心里总是说不出口,如今却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想过很多次再见的画面,脑海里像是个断了线的片子重复上映,反复播着不同的可能性。余淮如同雨后的第一闪阳光,春风得意却又温柔暖心。所以裴尚轩总是认为,再次见面的场景会如何如何的像一场黑白色的旧电影,两个等了彼此半辈子的人兜兜转转终于回到彼此的身边。


他却不曾想过这样的场景,张口闭口又张口,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他脑子里像当机一样一片空白,这七年来一直问不出口的问题烟消云散,竟只想着:


余淮真他么的不适合留胡子渣,别扭。


其实这七年来直到现在,裴尚轩才明白,他没什么想问余淮的。追根究底,来来去去那些问题挺多余的,左右不过一个意思。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看你这样子怎么那么不懂的好好的照顾自己?


——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去了哪里?”


裴尚轩终于找回了声音,可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喊了半天的鹅,难听的要死。他的眼眶泛红,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看,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想七年前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找也都找不到。


余淮看着和记忆没什么差别的裴尚轩,不觉的叹了口气。


其实还是有分别的,只是站的有些远,看不清裴尚轩曾带着婴儿肥的脸瘦了,长得比以前高了点,那双明亮的眼珠子少了当初的年少狂傲,倒是历练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裴尚轩的肤色,白不起来了。


“这七年来,你去了哪?”


余淮将叼在嘴里的烟拿开,少了烟雾缭绕倒是看清了裴尚轩不少。嘴角不觉上扬,是裴尚轩最熟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不再是当初那个阳光一般的少年在操场的另一边疯狂的给他加油打气,在他终于踢进决胜球的时候不顾一切飞奔上前抱着他,两人笑到抽经的模样。


而是一个经历了世间的冷漠,有些无奈,有些感慨的笑容。


原来我们都老了。


“裴尚轩,我要死了。”






十八岁的裴尚轩没什么热爱的,除了上课睡得天昏地暗和在操场上飞驰踢球以外。不过他的老师们都很热爱让他罚站,看着他的时候永远摆出一副不成才的心痛。


然而他也不是什么烂苹果,不过就是没那么爱学习而已。如果安排给他一个类似的同桌,倒也没什么。可偏偏班导老师非得把教室里永远排名年级第一的黎璃安排给他当同桌。这一个文静到天塌下来也继续看书的人和一个搞事搞到天塌下来也有本事继续搞事的人放在了一起,不就无限的放大了裴尚轩所有的缺点嘛。


裴尚轩表示不公平。


不过倒是确保了他的成绩还算不错,至少考的上附近的大学,也不吃亏。毕竟有黎璃在,裴尚轩的课业也算是有个有责任感的热情监督着,也给老师们省下了很多心。


初遇余淮的时候,裴尚轩十八岁。


还是个懵懂却又年少轻狂的年纪。


身为足球队的他一身热爱专注足球万年不变,却还是被黎璃她们给拉去看了一场篮球赛。这一场篮球赛从此以后改变了裴尚轩的命运,又或则说让裴尚轩再也逃不出这般的缘分,也不愿挣脱。


那场篮球赛上,裴尚轩初遇了小他一岁的余淮。


如果说学校的足球传奇人物是裴尚轩,那么不可否认篮球队的传奇人物便是余淮。


他的皮肤异常的白皙,似是不曾晒过太阳一般的粉嫩。与同年龄的男孩子里,他不算是最高的,却也出类拔萃。余淮的篮球技术可不一般,甚至已经有传闻国家队十分的渴望收揽这一枚好选手。


而余淮跟裴尚轩恰恰相反,他热爱篮球,他的学业却不曾因此受过影响。在他的年级,余淮这两个大字总会靠在第一这两个字的旁边。


无论是年级第一,还是赛场上的第一。


裴尚轩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身边的花痴真他么的吵,能不能消停一刻也好。他的眼神却从未从余淮的身上挪开,虽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后来余淮问过裴尚轩,遇见他可曾后悔。


裴尚轩沉默了片刻,将余淮手里的烟拿走,扔在地上踩灭了才抬头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从来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余淮笑着骂他傻,可那表情在裴尚轩的眼里分明是一个哭的很丑的样子。


裴尚轩是从黎璃口中得知余淮的名字。黎璃并没有特别的花痴谁,虽然一个好看的男孩又会运动是如此的迷人,可她懂得克制自己。她所懂的,全来源于她爱犯花痴的闺蜜李君,偷偷暗恋着裴尚轩的李君。


望着人群中耀眼的余淮,黎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转头看了裴尚轩,那双眼分明就是在抱怨着为什么别人的同桌能够如此的优秀,自己的同桌却只会搞事祸害她。


这一眼神让裴尚轩没忍住,笑了出声。


许是裴尚轩的动作表情过度的夸张,引来了余淮的注意。余淮拾起毛巾给自己擦汗时,抬头便瞄到了笑得歇斯底里的裴尚轩。裴尚轩的表情太过的夸张,简直像个小丑在弄鬼脸一样,余淮竟是没忍住噗嗤一笑。


队友好奇的看了余淮,他却很快的恢复了往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离场的时候,余淮却没忍住再望了一眼裴尚轩。


此时的裴尚轩也算是冷静了下来,余淮这么一看才发觉,原来长得还不错。就是傻了点。


再后来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了。往后的那些篮球赛他再也不曾去过,只专心在上课的时候睡到天昏地暗,操场上的时候飞驰踢球。


也是这一球,踢出了他们本来毫无牵挂的缘分。


裴尚轩一时不慎,踢的过度又偏了方向,那一球毫无偏差的砸在了余淮的脑门子。要知道裴尚轩的腿力有多强,一群人大惊失色的看着余淮就这么被砸昏了。


剧情有多俗套就有多俗套,反正裴尚轩也管不着自己刚又犯下了什么事情,冲到余淮身侧就是一抱,直奔学校的医务室。


好在球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的,砸到余淮的时候最初的冲力也减了,只不过校医还是让裴尚轩小心些,免得余淮有什么后遗症脑震荡的。对于身体上的事情,裴尚轩可不敢马虎,呆呆地就坐在余淮的身边。


幸而余淮醒来的也快,看起来是没事。余淮对于自己被足球砸晕了这件事哭笑不得,不过面对着裴尚轩一脸“我知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你”略带小委屈的表情,余淮只想笑。


裴尚轩课业上没什么责任感,为人却是责任感很重。既然余淮是被自己砸晕的,裴尚轩也不顾余淮的说辞,说什么都要好好的照顾着余淮直到他们两个都毕业了才肯罢休。


余淮哭笑不得,倒也没怎么推辞。或者说,他基本放弃了抵抗。


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开始。裴尚轩每日都陪着余淮放学回家,才发现原来两个人也没有说住的多远。可他早上醒不来,余淮也不等他,所以裴尚轩总是一个人气喘呼呼的赶到学校。


在学校里他们依然没有多少的交集。裴尚轩有着自己的爱好活动,余淮也有自己的生活。裴尚轩在操场上的时候,余淮在课室里认真上课,他在课室里呼呼大睡的时候,余淮在认真的投篮。


其实余淮的伤势真的没什么。除了前几日头晕了一些,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余淮似是习惯了放学的时候,裴尚轩站在铁门旁等着他的模样。裴尚轩是个急性子,却永远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缓缓走来。


裴尚轩的成绩还算得上不错,偏偏就是一门数学他永远学不来。那时候他跟黎璃闹出了些不愉快,死要面子的不肯问黎璃教他。送余淮一路回家的时候他反复纠结了许久,后来才结巴的问,


“我,我有一道数学题你帮我看看?”


余淮:“……”


余淮心里想,你比我大一岁学的东西跟我不一样,你都不会了我没学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然而他看着裴尚轩那一脸小委屈的模样,觉得十分的可爱,也就没拒绝了。


那是裴尚轩第一次进了余淮的家。


余淮看了难倒裴尚轩的数学题,又是一阵的无语。


裴尚轩的数学,真的不是一般的烂。不过裴尚轩死不要面子的技能却是满分。


渐渐的黎璃发现了裴尚轩有些变了。他开始不会迟到了,课业上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进步。以前于他而言总是一问三不知的数学题,他开始懂得自己做出来了。虽然依然是错误一大堆,至少不再交空白卷了。


后来裴尚轩觉得,自己砸晕了余淮又让余淮给他教学的,自己的确是欠了他不少。


所以余淮在他耳边轻笑,“这是你欠我的。”


裴尚轩很认同,没有挣扎。他只是想,自己怎么的就被学弟给坑了呢。但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只觉得余淮的手有些微凉,触摸到他的身上的时候惹得他一阵的颤。


余淮的动作很慢,却似是在裴尚轩的身上点火一般。面对于裴尚轩的热情,余淮也只是轻笑。他们两个都是不曾经历过实战的人,也只能顺着感觉走。


余淮进入裴尚轩未经人事的地方的时候很温柔,吻去了裴尚轩眼角的泪。他看着身下的人,双眼迷茫,双颊晕红的样子,如此的迷人。


他开始有节奏的动了起来,惹得裴尚轩阵阵的喘气声。裴尚轩也不是个吃亏的主,两人接近高潮的时候他一把将余淮拉了下来,狠狠的吻上那双微凉的唇。


房内一片狼藉,他的数学本子也不知掉落到了哪里。


事后,裴尚轩有些郁闷,“你套路我。”


余淮没忍住笑了出声,“就是套路你。”


遇上裴尚轩哀怨的眼神,余淮拾起他的数学本子,“有本事你也来套路我。”


裴尚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余淮。







“你以前不抽烟的。”


“没什么事情变不了的。”

 
 

裴尚轩双眉紧皱,却没有再说什么。那些烟让他有些窒息,闻起来让他难受便别过头想要逃开似的。也不知余淮是如此有本事抽的津津有味。他很想看清楚余淮,可隔着那些烟雾,他竟是什么也没看清。


明明两个人站的如此的靠近。


余淮没有回答裴尚轩的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事到如今,当初他消失到了哪里还重要吗?有些问题追问出了一个答案又如何,又不是一道可以得分的数学题。


他没有想过再次遇见裴尚轩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形,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再次遇见裴尚轩。一个人要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或许很难,但要离开很容易。


就如他当初一般,什么都没留,走的很彻底。


裴尚轩也没有纠结于那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得到的任何答案也都改变不了余淮当初离开的事实。他想,反正也都消失了那些年,不如在乎现在的相聚。


他想牢牢抓住余淮,可余淮像海滩上的那些沙。


无处不在,围绕着裴尚轩的一切。可当他想抓紧的时候,只会从缝隙中溜走。裴尚轩一直都想抓住余淮,可他从来都抓不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


裴尚轩从余淮教他的数学里学过,有一种直线叫做平行线。两条直线一直走,一直走,不拐弯也不交叉,就只是直直的走下去。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像两条平行直线,靠得很近却只能直直的走下去。或许这样他们也能算是陪伴着对方直到天荒地老。


可原来他们是两条交叉的直线,有过一次的交集后越走越远。即使是裴尚轩停在了远点,余淮却越走越远,直到他们之间隔了七年。


而没有谁会一辈子停留。所以他们回不去了。


“你说你要死了,什么意思?”裴尚轩哑声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余淮耸肩无所谓的笑笑,“裴尚轩。”


他没有下文,只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这些年来一直在他心尖的名字,总是忍不住想叫的名字,到了嘴边却憋回去。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却无法去爱的人。



“裴尚轩,我要死了。”余淮轻笑,吸了一口烟,“余下的日子里,你陪陪我可好。”


余淮没打算再见到裴尚轩的。他以为七年的时间够长,也以为裴尚轩早已离开了这个城市。可原来放不下那些记忆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要死了,所以他才回来。他想,这里是他爱上裴尚轩的地方,他想在这个地方死去。可他没想过,或许他会在裴尚轩的面前死去。


裴尚轩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委屈,会难受。他以为自己会破口大骂这个负心的混蛋,以为他会上前揍他一拳。或许是上前把人狠狠的拥入怀中,亦或许他会不顾一切的上前吻他。


沉默片刻,他哑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好。”


二十八岁的裴尚轩只是想,他要一辈子陪在余淮的身边。







裴尚轩毕业的时候,余淮第一次翘了篮球队的训练。


要知道,他也算是裴尚轩的半个老师,绝对有资格看着自己的学生毕业。裴尚轩没有说考的特别特别好,不像黎璃那样,可是他做到了每一课都及格,绝对考的上大学。


毕业典礼,余淮特意的买了一朵艳红色的玫瑰给了满脸黑线的裴尚轩。


那天晚上,余淮跟着他们一群毕业了的人庆祝。其余的人似是都疯了起来,也只留余淮和黎璃两个文静的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


那天晚上,不出意外的裴尚轩喝醉了。


余淮倒是第一次见过喝醉的裴尚轩,觉得甚是有趣。他们两人之间本就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裴尚轩也不是个害羞的人,除了偶尔会耿耿于怀自己被学弟彻底坑了以外。


裴尚轩很主动,紧紧抱着人不肯放手。余淮听不清喝醉的裴尚轩到底在低估什么,只是很乐意的顺着他的意思。


余淮生的低温,指尖的凉意让发热的裴尚轩很是舒服。拉扯间,余淮把裴尚轩压在了床上,扯开了他的衣服,吻着他发烫的肌肤。


裴尚轩积极的配合着,甚至还觉得余淮太慢了,忍不住自己动手。余淮被他的举动逗乐,想着清醒时的裴尚轩若知道自己喝醉间做了什么,会不会羞死。


再想想他那没脸没皮的模样,余淮觉得裴尚轩才不在乎这些。做了就做了,裴尚轩又不必喝醉了才敢这样。


进入裴尚轩的时候,余淮感觉到锁骨处一阵疼痛。原来裴尚轩咬了他,余淮有些哭笑不得。


裴尚轩彻底昏睡前,在余淮的耳边又嘀咕了一句。余淮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愣在那里。


裴尚轩说,“我爱你。”

 

后来裴尚轩考上了离他家不远的大学,而他们之间的交集变得少了。不过他没有忘记当初的约定,每天放学的时候余淮照样会看见那个熟悉的人站在铁门旁,等着一起回家。


裴尚轩看起来很憔悴,许是来回跑又要赶课业的。余淮心底一暖,在家楼下吻了裴尚轩,告诉他不要再来接他放学了。


裴尚轩不肯,“我说到做到。”


余淮和无奈,心里却很暖和。他不舍得裴尚轩如此的累坏自己,后来的日子里每次裴尚轩来接他放下,余淮直接去了裴尚轩的家。他想他还是自私的,渴望着多一些陪着他的时间。


只是这样的日子,终究还是有结束的时候。


那一日裴尚轩没有来接他。


余淮站在铁门旁等了很久都不见裴尚轩的影子。他想或许裴尚轩还是累坏了,没关系的。可心底总有些郁闷,而那郁闷中带着一丝的不安。


两日后裴尚轩给他打了一次电话,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说了句,“对不起,我誓言了。”


余淮这辈子做过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因为裴尚轩,如同他第一次逃学跑到了裴尚轩的大学,终于得知了裴尚轩不再来接他的原因。


裴尚轩是个很能搞事的体质,可他从未闯过如此大的祸。他打伤人了,听说还打残了。


到了警察局余淮才得知了前因后果。


大学里有个女孩暗恋着裴尚轩,却唯唯诺诺的不曾告白。裴尚轩是个典型的走到哪都可以吸引每个人的目光的人,虽然成绩并非顶尖可他的球艺日渐精湛。


球队里有个人看不惯裴尚轩,却又技不如他。一次喝醉后,染指了那个暗恋着裴尚轩的女孩。女孩受辱自杀未遂,而裴尚轩得知了事因他而起,愤愤不平的跟人打了起来。


这一失手把人给打伤了,不过没有传言那么严重。不过是几个月都无法踢球了。


余淮在警察局外蹲了三日,裴尚轩不肯见他。


再见到裴尚轩的时候,余淮竟看起来比他还憔悴。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余淮不能靠近。本来被打伤的人说什么都不肯和解,可余淮去找了他谈过后,不情不愿的和解了。


余淮脸色过分的苍白,“我等你。”


余淮等了他两年,所以后来裴尚轩等了他七年。







裴尚轩始终忘不了余淮离开的那一年。


很多时候他一直想,如果当初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了余淮离开他。他始终想不明白余淮为什么会离开。


“你在我最难堪的时候不离不弃,可为何后来又离开?”


其实裴尚轩最想问的,是为何余淮没有放弃他,却放弃了自己。


余淮笑笑不答,正要再抽出一根烟的时候整包却被裴尚轩赌气一般的抢去。可裴尚轩从来就不抽烟,他只是随手的把余淮的烟丢进了最近的垃圾桶。

余淮也不恼,只是有些可惜,“那包烟可不便宜。”


裴尚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的命更重要。”


余淮知道,是裴尚轩放不下。人们总说不曾拥有过的更容易放下,拥有过而失去的让人永远流连。那么拥有过又失去,多年后又找回来的呢?是不是会患得患失,直到再次失去的时候崩溃?


因为他觉得裴尚轩有些撑不住了。


裴尚轩把余淮推到在床上,有些歇斯底里的撕开了两人的衣服。余淮任由裴尚轩支配,翻身压住了忍住不肯哭的裴尚轩。


他有上万句对不起要说,都一一化成了落在裴尚轩身上的吻。裴尚轩爱到骨子里,所以余淮想把他拆了再把自己给抽出来。他想裴尚轩忘了自己,却发现裴尚轩把他爱到骨髓里去,早已分开不了。


余淮吻上了裴尚轩,参杂进的是他的眼泪。人都说眼泪是咸的,却忘了说眼泪更是苦涩的。

 

“这七年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裴尚轩哑声问道,张口的时候余淮的眼泪滴了进去,如同那人的冰凉,如同他们之间的悲伤。


“裴尚轩。”余淮轻唤,“追究过去又有何用。”


追究过去,又有何用。


裴尚轩是后来才从黎璃口中得知,余淮再也不打篮球了。


余淮从未解释为什么,而裴尚轩对此一直都很生气。他不明白为何无端端的余淮选择了放弃他最热爱的篮球。明明他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他却选择了放弃。


余淮知道裴尚轩在赌气,可他只是一笑带过,也不解释什么。他的成绩一向很好,少了篮球也不会影响什么。不过裴尚轩总会看见余淮怔怔的望着篮球场,眉眼间都流露着打球的渴望。


余淮在篮球上很是精湛,可到了别的球艺却是懵懂无知。裴尚轩教了他许久,余淮顶多也只有本事追着球跑。还记得有一次与裴尚轩打赌,眼看自己要输了竟急了起来,接过球就忘了要踢,反倒像打篮球一样的一路打到了球门前。


裴尚轩笑的肚子都抽了筋,彻底忘了还得给自己守门。不过那局余淮还是输了,还落了个大笑话。


直到今日,裴尚轩瞧见了余淮左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似是遭雷劈一样的明白了过来。至今都还未痊愈的伤势,可见当初受的伤有多严重。


指尖划过那疤痕,裴尚轩有些颤抖的开口,“你这疤痕——”


他心里却已有了答案。


他还记得余淮问过自己,遇见他可曾后悔过。如今他只想把这个问题还给余淮。遇见他,毁了半生球艺,再也不能站上赛场,可曾后悔?


余淮这辈子遇上裴尚轩,无悔。


裴尚轩睡去后,余淮轻声说道,“我爱你。”

 

 

 
 

再遇见裴尚轩之前,余淮做好了死的准备。人都有一死,不过就是他早了些罢了。原本他打算静静的待在医院里,等着时间缓缓的过去。


他还是没忍住回到了这个地方。他的记忆本来就尚好,而有些东西更是记得很深。他想,死前再回来这个地方吧。这里有着他爱的人的记忆,有着他放不下的遗憾。


许是上天怜悯,许是他们缘分未断。


当初裴尚轩毁了别人的足球生涯,余淮想着反倒也没什么,自己赔上就行了。裴尚轩和自己不一样,没了足球他什么都没有了。可余淮可以没有篮球,他只是不可以没有裴尚轩。


他等了裴尚轩两年。那两年里他每日都去探望裴尚轩,无论他肯不肯见。那两年里余淮也想了很多。他想着他们之间以后会如何,想着裴尚轩好不好。他想着与裴尚轩的一辈子,可他们之间没有一辈子。


他这一生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像个懦夫一样的逃跑。他彻底离开了裴尚轩,因为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以前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的情节他还跟裴尚轩吐槽过。既然爱着,就算要死了也应该抓紧时间在一起啊,留下美好的回忆。可轮到了自己余淮才知道有多难。


想自私的让裴尚轩陪着自己,却又害怕看见他眼底的伤痛。所以他还是走了,不留痕迹,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这次裴尚轩不会再让他离开了,他抓的很紧,都快把他给抓疼了也不肯放手。


裴尚轩要一辈子陪在余淮的身边。


可尚轩,我们之间没有一辈子。


所以余淮像是海滩上的沙子,裴尚轩抓的越紧,流失的越快。他想堵住所有的缝隙,可太迟了。他迟了七年,找不回他的余淮了。


倾盆大雨里,裴尚轩抱着昏迷不醒的余淮在路上奔驰。这场大雨来的突然,就像是预告着他将要失去余淮的悲伤。


医院里,来来去去的医护人员带走了余淮,而没有谁有时间多看一眼这个悲凉的男子,任由他湿嗒嗒的蹲在墙角,一遍一遍喃喃的念着余淮的名字。


他从不知道原来人的心可以这般痛。


他们的缘分终是尽了。


裴尚轩握着余淮发烫的手,吻了一遍又一遍。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余淮的温度,不似他以前那般温凉。余淮的意识有些模糊,却认清了裴尚轩。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如今他一句也说不出来。余淮不怕死,可这一刻他祈求着上苍,给他多一秒也好,他不敢贪心。


“裴尚轩,对不起。”

【津睿青ABO+指婚梗】与子偕老 4

     提前说明:
→ CP洁癖者勿入!CP洁癖者勿入!CP洁癖者勿入!
→ 文笔不好,努力改进中
→ A = 苍胤 / B = 兮泽 / O = 素尘
→ 发情期 = 芳露 / 信息素 = 檀露 / 抑制剂 = 丹隐
→ 之前写了三章,然而后来觉得剧情走向歪了以至停更了许久。前三章都已往新的走向修改好了
→ 修改版第一章 // 修改版第二章// 修改版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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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豫津出现的时候,离婚期也只剩几日了。

 

     那日蒙蒙细雨,萧景睿一袭水绿,因身为素尘而比常人更长的头发散开在身后。他静静的坐在走廊旁,微微仰头看着细雨落下。

 

     有些打湿了他的侧身。

 

     言豫津想,他这辈子没见过萧景睿如此的好看。

 

     萧景睿本身就生得甚是好看,许是萧家的血脉吧。萧家的孩子似乎都长得特别好看。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的竹马关系,言豫津才发现自己不曾真正的在乎过萧景睿的外貌。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萧景睿如仙人下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存在。言豫津呆呆的站在那里,出神的看着眼前自己心里的人。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萧景睿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仅仅是从小到大一起嘻闹的朋友。言豫津很喜欢萧景睿,不单单是朋友对朋友的喜欢。

 

     直到景睿觉醒的时候,言豫津猛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成为素尘的景睿其实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在还未觉醒的言豫津眼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言豫津对于属性从来都不曾放在心上,直到景睿有一天醒来后,成了个素尘。从那一天开始,那一年似是变得很难熬。许是他们都渐渐的长大了,所以该承受的事情也都变了。

 

     他以为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景睿,而那一年他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回来跟他抢他爱的人的。后来才明白,原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在意还夹带了一丝的醋意,甚至想要霸占景睿,想在他的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让别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然而萧景睿的武功本就比言豫津强,这让身为苍胤的豫津难免有些泄气与无奈。可景睿对他,总是那么的纵容。纵容的让豫津无法自拔的深深陷入。

 

     第一次放纵,是贪杯后忍不住偷亲了景睿。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素尘遇上苍胤的原因,景睿被豫津这么一亲竟整个身子都软了。豫津一个欲罢不能,整个人欺身把景睿压在自己的身下,肆虐般的吻了起来。

 

     景睿整个人被他吻的不知所措,只能懵懂的回应自己不曾面对过的事情。他被豫津吻的喘不过气,直到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豫津才肯放过他。

 

     那一刻的景睿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那个时候,空气里散开了淡淡的清香。

 

     那个时候豫津想了很久,却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想到景睿的檀露闻起来像什么。

 

     有了第一次的放纵,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而景睿也不曾阻止过自己。他对自己如此的放心却让豫津更加的不敢过度的放肆,因为他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伤害了如此信任自己的景睿,他会悔恨一辈子。

 

     豫津怔怔的站在不远处,看着景睿的侧颜,竟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豫津却似逃离般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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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莅阳长公主发觉自己的儿子最近有些奇怪。

 

     景睿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消瘦,仿佛整个人都要颓废下来。今日两位老嬷嬷带着华丽的嫁衣再次取了出来,说是要给景睿再次试穿,有任何修改便还有几日可以来修改。

 

     毕竟是皇上很看重的婚事,任何人都不敢马虎。

 

     只是嫁衣过于的厚重,一件件穿起来后莅阳长公主才发现景睿的脸色异常的发白,警觉眼前的人似是随时随地都要倒下。两位嬷嬷也瞧出了不对劲,立刻扶着摇摇欲坠的景睿,三个人一时间乱了起来。

 

     “景睿,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莅阳长公主慌忙的问道。

 

     他也说不出是怎么了,但是这几日开始,他似乎就越来越虚弱。平日里因为他有一直锻炼着自己,所以一开始也没有那么严重。

 

     今日却不知为何,呼吸似是越来越困难。许是身上这么多层的衣服有些捆着自己了。景睿刚想开口说什么安慰他母亲的话,眼前的画面却是越来越朦胧。

 

     “赶紧的,扶少爷去休息!” 莅阳长公主惊呼,两位婢女立刻上前帮着两位老嬷嬷扶着景睿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母亲,孩儿没事。” 得到片刻的喘息后,景睿略带虚弱的说道。

 

     莅阳长公主还是不放心,说什么都不肯让两位嬷嬷继续给景睿试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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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边也在忙碌的试穿婚服的,还有穆小王爷穆青。

 

     要说这穆王府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过姐弟两人到还是被这个排场给吓着了。两人相看一眼,嘴角挂着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一开始就知道皇上必然看重这场婚礼,却没想到竟可以用到夸张两个字来形容了。

 

     穆青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人在他的身上披着一件件的衣服。虽然觉得厚重麻烦,却还是被每一件衣服的细节给惊艳到了。铜镜里反映出自己一身艳红的时候,穆青却看见了景睿。

 

     他是否也穿着这身如焰火般耀眼的婚服。

 

     穆青想,景睿穿起来一定比自己好看。

 

     “不是,我这到底是要穿几层啊?” 终于忍不住的穆青抱怨道。

 

     “小王爷,请您忍忍吧。” 其中一位老嬷嬷陪笑的说道,“这还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就快好了。”

 

     “真是麻烦。” 穆青看着自己都快被包成粽,热的都快出汗了。

 

     一旁观看的霓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身的火红,心底嘀咕着青儿果然还是不适合红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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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宅内,梅长苏正闭目养神听着黎纲说着话,指尖捏着一粒红色的药丸。

 

     “宫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宗主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黎纲说道,“到时候必有司天监的人出面同皇上说这场婚事定的不是时候,冲到他们的八字因此而应该另择日。”

 

     “给景睿的药记得分量越轻越好,我不想他的身体以后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梅长苏轻叹,满是无奈。“我已经有太多对不起他的了。”

 

     “宗主别这样说。” 黎纲心疼说道。

 

     梅长苏捏着指尖的红色药丸,不再搭话。黎纲知道他是想一个人静静,便放轻了脚步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梅长苏睁开了双眼,看着指尖的药丸,目光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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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津再次悄悄的跑到宁国侯府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色给惊艳了。

 

     上次见到景睿的时候,他素装倚在窗前,朦胧烟雨中最温柔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最简单的模样出落在他的面前。

 

     而如今,他身穿火红般的嫁衣,一身的艳丽。萧景睿甚少穿这种耀眼的颜色,他总说与自己不符合,而且过度张扬的颜色也不符合他的喜欢。却不曾想过原来他穿上这般的色彩的时候,竟是另一种美艳。

 

     似个妩媚的妖孽,让人窒息。

 

     萧景睿将喜帕轻轻抚起,露出他的面容。

 

     而他的脸色因那身红而显得更加的苍白,不仅让人看着心疼。

 

     不知景睿在看着什么,也不知其他人到了哪里去。豫津深知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他忍不住想来看看他。却是看了一眼就从此离不开了。

 

     下一刻,豫津惊慌失色的跑进了屋里,“景睿!”

 

     待到莅阳长公主与婢女赶了进来,只见失去了意识的景睿倒在了豫津的怀里。

 

     莅阳长公主诧异间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立刻嘱咐婢女扶着景睿到榻上休息,见过豫津的事情半句都不得跟任何人透露。自己拉着呆滞的豫津赶紧的离开了房内。

 

     “你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 莅阳长公主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景睿他——” 豫津却心系倒下的景睿,半句也听不进别人说的话。

 

     莅阳长公主知道这孩子也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倒也心软了下来,“无论景睿如何,都有最好的大夫照顾着。而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就不要再来了。”

 

     “你要记住,景睿是与别人有婚约的人了。你的不小心,会导致他的声败名裂。而那个罪名,你或他都承担不起。”

 

     豫津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再也不说什么。莅阳长公主赶着回去陪在儿子的身边,却也相信豫津那孩子,一定会小心的。因为他有可能做错的事情,将可能成为景睿必须付出的代价。

 

     只是这可怜这两个孩子了。

 

     大夫很快就到了。

 

     诊脉后,“少爷的病情并不严重,只是身体这几日都很虚弱,偶尔还会提不起气,开几贴药方就好了。不过这几日少爷还是不宜下床,就让他好好休养吧。”

 

     莅阳长公主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却松了一口气,想着转眼就要到的婚期大概是要被耽搁了。点点头应了大夫的话,

 

     “谢谢大夫。”

 

     随之让一名婢女带着大夫离去,拿着开的药方立刻去熬。

 

     “竹清,去告知侯爷立即进宫把少爷的事情禀告陛下。”莅阳长公主唤道,“怕是这场婚礼,办不成了。”

 

     看着名为竹清的婢女离去,莅阳长公主的陪嫁丫鬟好奇问道,“听大夫所说少爷的病情也没那么严重,许是吃了药就好了,不应该会耽搁到婚事啊?”

 

     莅阳长公主看着昏睡的景睿,想着豫津,斩钉截铁的摇头道,“不,这场婚事,一定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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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偕老会继续更,只是当初有些忙了起来忘了还有这篇文,而且当初写的时候有些歪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了。因此这次回来继续更文,也重新把前三章修改过。

脑洞不变,设定不变,只是有些不该出现的场景换掉了。此篇津睿HE保证,而穆青自会有属于他最好的归宿。再次感谢当初支持的人,抱歉拖了如此久。BUG很多,私设有,文笔不好,努力改进中。

【 百日启副 DAY95 】落叶归根

          在那梅花盛开的季节,张启山终于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天。



          白雪覆盖了整个大地,而在那一片花海里,站着那个熟悉的少年,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他的眼里仿佛有着日夜星辰,抿嘴笑着不说话,只是把手伸了出来。张启山不作他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手牵上了那他等到快忘了时间的少年,低沉一笑。



          已白的头发渐渐地回到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血性男儿的模样。



          张日山微微抬头,笑而不语。



          “久等了,我的小副官。”








          夏日的早晨难得阳光温柔,张启山醒来的时候侧身看见自己的副官在房里整理着昨夜他正在披的文件。那阳光柔美,洒在副官白嫩的皮肤上似是把人给照亮了。垂着眼皮,张副官轻手轻脚的把所有的文件整理好,把该带走的拿上,顺便把新的公务留下。张启山静静的看着忙碌的张副官,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边张大佛爷还在欣赏着自家副官,看得入神了的时候,张副官早就感觉到了那炯炯的目光。把东西全拿在手上,张副官最后头也不回,略带无奈的说到,“早餐已经好了,佛爷也快准备吧。”



          瞄到张副官侧脸上的一抹润红,张启山乐的低声一笑。从床上起身,他把张副官一大清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给穿上。走到书桌边时,满意的拿起张副官刚刚留下的那一杯清茶。余温残留,张启山抿了一口茶笑着,带着略慵懒的步伐走出了房间。许是这一天的天气真的让人觉得舒服,张启山也难得的有些放松,少了以往的紧绷冷漠。



          张副官似是早已算好了张启山何时会到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已经摆好,温度也刚刚好。张启山一看便知,今日的早餐必然是自己的副官准备的。偶尔不忙的时候,张副官一如往常的太阳还未升就已起床,有了多余的时间他就会下厨。这不是常事,不过却是张启山渐渐开始期待的事情。



          张副官的厨艺自然没有张府特别请来的厨子好,不过简单的料理中却带着一股家的味道。是张副官的味道,让张启山上瘾的味道。张副官还没跟着张启山的时候,也已经开始自己一个人照顾着自己,后来在军营里才渐渐的学会如何在不把厨房给烧了情况下开火煮食。



          “正午有一个不能缺席的会议,下午三点是佛爷与陆建勋的会面,四点十五分的时候……”张副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昨日给拟好的时间表,好听的声音不带波澜的念着。



          “张日山。”张启山突然打断,伸手便握住了张副官的手腕。抬头看着那错愕的眼神的时候,张启山不禁笑了,只觉得有趣。“坐下,我们一起吃。”



          本以为张副官会拒绝的,才会拉着那个人不愿让他找机会逃脱。谁知张副官双颊微红,垂下眼皮嘴角一笑倒没有反抗,温顺的把时间表搁置在一旁,坐在了张启山的身侧。



          明媚的阳光温柔的洒在了整个屋子,洒在了两人的身上。





          午后,长沙突如其来的下了一场雨。



          好不容易摆脱了陆建勋,张启山此刻的心情如同这一场雨,闷闷的。两人站在伊香茶楼外冷眼的看着外面的大雨急速的落下,仿佛是上天见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洗去。



          眼看雨势只有越来越大的节奏,张副官附身在张启山的耳边问道,“属下把车开来吧。”



          张启山却一把揽过那人的腰,扣在怀里面无表情的说到,“不必了。”



          在外人的地方如此的亲密是张副官还不习惯的事情,有些别扭的想要推开在腰上不安分的手,却又不敢有太大的行动,怕把更多人的目光引来。他不安的眼神落在张启山的眼里别有一番风味,甚是可爱。



          “再动,我就在这把你办了。”张启山低沉的声音在张副官的耳边响起,那热气在张副官的脖子上引得怀里的人微微的哆嗦。



          “佛,佛爷……”张副官脸红的厉害,“那些人都在看着。”



          “那就给他们看。”张启山不屑一笑,语气间带着属于他的霸气,“我就要这整个长沙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张启山的人。”



          张副官闻言,也只能乖乖的给张启山搂着,心里无奈的叹着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陆建勋那露骨的眼神不断的落在自己身上,和言语间的玩弄才会让张启山有着现在的作为。虽然真的觉得挺羞人的,不过张副官心里却甜甜的。



          直到雨停,张启山也没有松手。



          后来雨停后,张启山也没有让张副官把车开来,反倒紧紧牵着他的手,两人一路走回了张府。

 

 



          自从那列鬼车到了长沙后,张启山是越来越难以入眠了。


          

          张启山不愿看医生,觉得不过是小事。张副官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去找了医生问,后来还找上了解九爷。解九爷闭着眼沉默了片刻后什么也没说,只开了个药方子给张副官。那时候他神情复杂,让张副官有着不安的想法,却只能压下。



          好在解九爷开的也只是一副茶方,张启山明白是张副官担心着自己遍也没有多说。每夜到点张副官都在睡前把一杯热茶奉上,张启山苦笑片刻后便饮下。明明茶是淡淡的,可他偏偏尝出了一丝的苦。



          他知道,苦的不是茶,而是沏茶的人的心。



          不过这方子似是有用,虽是浅眠不过张启山还是得到了休息。因为列车的事情整个张家也忙忙碌碌的,张副官呆在自己的身边竟也渐渐的少了。不似往常可以让张启山放肆的搂着,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温度和他的气息,直到入眠。



          张启山觉得,自己失眠的原因根本就是因为少了一个副官给他抱着。



          张副官听完他说的话,难得的在那人面前失笑,“没想到佛爷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张副官生的白,脸一红根本遮不住,这下就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起来。张启山玩味的看着自家容易害羞的小副官,笑的一脸猥琐。根本就不似在外面总是摆着一张冷峻的脸。张副官白了张启山一眼,又气又好笑的把一堆文件堆在张启山的面前,转身就走。



          自家小副官闹别扭了啊,张启山摇头轻笑。



          拿起了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张启山嘴角的笑意瞬间没了,眉间渐渐带上隐约的怒气。握着文件的手不觉的收紧,他久久不语。最终叹了口气把文件放回桌上,揉着又开始隐隐作疼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再次抬头,习惯性的去找身边的副官。确定了那人已走远,张启山双手微抖的打开了藏在抽屉里的盒子,里面横放着的一罐罐透明的液体。这盒子被解九从红府带出来后,早该被销毁,却不知怎得留到了现在。



          张启山双眉微皱,最终还是将盒子关起。不到万分不得已,他绝不允许自己变得如此的狼狈。而且,若给那小副官得知,指不定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张启山轻声冷笑,再次把抽屉给锁上。

 

 



          长沙城又下雨了。



          也不知为何今年的雨季似是比往年来的多,连续几日的绵绵细雨,偶尔云朵间才露出一点点的阳光。昏昏沉沉的城里,这个时候少了往常的热闹喧哗。除了马路上往来的车辆,越来越少人再大街道上走着,大多数的街边摊子也早早就打烊。



          整个长沙城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冷眼旁观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日本人自以为神秘的混入。长沙最高布防官张启山不动声色的留意着这位外来人试图在他们国土上的动作,每隔两日的夜里收着亲兵的报告。桌上的文件日渐叠高,张启山的眉头似是再也不曾松过。



          只是这次眉头紧皱的时候,少了一双因常年握枪而长了茧的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张启山勉强的舒展了眉头,拿起伊香茶楼著名的碧螺春,浅抿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陆建勋悠闲的煮酒,等着服务员上菜。



          “一直听闻长沙城里有个茶楼很出名,如今倒是让启山兄破费了。”陆建勋轻声一笑,专注的望着小火。



          “建勋兄喜欢就好。”张启山说道。



          张启山随意点的菜缓缓上桌,两人客客气气的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两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正在嘘寒问暖。陆建勋把煮好的酒从小火上拿开,倒了一杯递给张启山。



          暖酒微醺,香气渐渐蔓延开来。光是闻着这醉人的酒香便知是伊香茶楼的上品,入口微甜,舌尖上残留着涩涩甘苦。这酒深得张启山的喜爱,他总是变着法子的让自家副官非得跟着他到伊香茶楼,为的也就这么几杯暖气未过的酒香。



          张家副官却不知,让他家长官如此如痴如醉的不是伊香茶楼的美酒。



          酒气朦胧间,张启山似是见到他的副官如旧的坐在对侧,专注的为他煮酒。



          而此刻的张家副官打着伞,匆匆忙忙的走过安静的街道。他难得的卸下了一生的戎装,穿着不适应的西装快步地踏过地上片片水迹。侧头确保无人跟在他身后,他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的转弯处。



          消失前张副官微微仰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伊香茶楼。他的人被黑色的伞遮盖,让别人看不见他,同时也让他看不清茶楼间的人。但他知道,他的长官在那里。



          张日山默念了一句,转身消失在了阴暗处。

 

 



          入夜的时候,下了一整日的细雨终于断断续续的停了。张启山闭目站在书房的窗边,双手搭在背后。以往这个时候他的副官早已端着一杯淡茶进屋,将他其余的文件带走。他不知为何,竟觉得喉咙如此的干燥,却是毫无饮水的想法。



          院子里的动静在深夜看不清,但张启山知道,那个踉踉跄跄的走进来的人,正是他的副官。张启山静静的站在窗边看着那人走进了府里,直到那人的身影从张启山的视线中消失。



          不久后,有人轻叩了书房的门。张启山还未开口,他的副官已轻轻的把门打开,手里端着解九爷开的茶方,放在了桌上。他见张启山依然不动的站在窗边,轻叹一口气,拿起边上的披风走上前披在他的身上。



          “夜已深,佛爷小心着凉。”



          张启山转身将人搂在怀里,感受着他微凉的身体,不由分说的吻上毫无防备的人。直到感觉的怀里的人有些缺氧,张启山才有些恨恨的分开。分开前却刻意的在副官的唇上不轻的咬了一下。



          “下次不准那么迟。”张启山说道,“最近这长沙的天气转阴,夜里凉。”



          张日山听闻自家长官将自己的原话说回给了自己,没忍住扑哧一笑,“属下知错。”



          他看着张启山终于愿意把茶喝了,藏在口袋里的手紧握了一早从八爷那里寻来的温玉。他并不封建迷信,只是知道这赤色的温玉本就稀有难寻,握在手里的时候只觉这块玉十分的般配佛爷,忍不住跟八爷要了。而如果真的能为佛爷驱邪赶怪,又有何尝不好。



          虽然八爷常说佛爷有着三昧火,阳气逼人也没什么邪魔歪道敢接近张启山的身,但张日山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绝对。再多的阳气,佛爷常年接触那些阴气极重的地方,迟早也有一天会被磨光。



          只怕那天到来的时候,自己护不了他。



          张日山将茶杯与被批阅好的文件一同带走,而张启山默默的看着那个人再次远离了他的视线,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好像他的小副官,正要离他越来越远。

 


 


          张启山与九门中的几位爷讨论了矿下的墓地,谈了一整个上午。中途霍当家的小侄女也到访,面无表情的说着她小姨与陆建勋同谋的事情。他们本来就有猜测,如今更是有了确切的消息。张启山冷眼望着霍家小侄女,扫过了吴老狗脸上的尴尬。



          “你知道你如今这么做,是彻底的背叛了你的小姨?”



          “家族当前,亲情又能算什么。”霍家小姨轻笑,直直的望着张启山的眼眸,“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霍家的生存。”



          语音刚落,她不觉看了眼吴老狗,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就走。张启山倒是有些佩服这小小的女孩,摇头忍不住笑了出声。这时副官端着茶走了进来,夹带着新的文件。他面色凝重,几位爷见了也不敢出声。张启山双眉微皱,将其中一份文件抽出来详读。



          还未看到最后,张启山却怒的将文件摔在桌上。动作之大,将茶杯也给打翻。张副官大惊,也没做多想的将文件从茶水救了出来,却是被滚烫的茶水给烫着,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张启山怒气攻心并未发觉,八爷却是看在了眼里。刚想出声,却被小副官的一个眼神纸质了。张副官温声在张启山的耳边道歉,安抚了张启山的愤怒。他退了出去,吩咐了管家将桌子清理了和带上新的热茶。



          八爷也悄悄地找了人把烫伤的药膏交给张日山。



          张日山将药膏握在手里,却只看着刚好被顺出来的文件。确定了无人注意着自己,张日山快速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内,药膏被遗忘在床边的抽屉,而他将湿了的文件尽力的擦干,藏在了枕头下。



          张日山的脸色有些苍白,跌坐在了床边久久说不了什么。

 

 



          逐渐入秋的时候,难得的有了几日的晴天。往日的阴沉一扫而空,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虽然国事依旧把人压的喘不过气,难得的好天气却还是让张启山觉得不再那么的沉闷。将文件搁置在一旁,最后一次跟着自家的小副官两人在外休闲的逛街,隔了多久?



          两个大男人也没多喜欢逛街,而如今的街边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过张启山却是被到访的八爷提醒,原来中秋也快跟着到来了。张启山低头抿嘴一笑,想着自家的小副官有多么爱吃的月饼。中秋那日,就带着他好好的庆祝一番吧。



          说到底这张家副官再厉害,名声再大,也不能忘了他终究还是个孩子。虽然很多时候,他扛起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而跟着张启山,更是让他经历了很多与他同龄的孩子不必要面对的东西。



          “佛爷,张副官好像病了,是否该请军医来看看?”管家站在门外,面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病了?”张启山不可思议的重复道,“怎么病了?”



          “许是前几日的太阳雨,副长官淋了几场所以病了。”管家不确定的回复,“此刻他有些微烧。”



          “速速把军医请来。”张启山双眉皱起,起身落下这句话后直奔张日山的房间。



          直到军医看诊离开后,张日山才悠悠醒来。除了微微的发烧,他其实没事。只是此刻朦胧间的他少了往常的那种伶俐,倒呈现出一股迷糊样。张启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的为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还真不让人省心。”略带责备的语气却充满了不轻易察觉的溺宠,而原本脸颊因发烧而微红的张日山脸更红了。



          “属下知错。”软软的语气简直让张启山更没有办法去责备已经难受的小副官,想说的话全化在了喉咙间。



          “等你好了,中秋的时候我们好好的庆祝一番,往年也是委屈你们了。”张启山轻叹道,“你得快点好起来,否则没月饼吃。”



          “中秋怎能不吃月饼。”张日山有些委屈的抗议道,“不吃月饼哪来的团圆。”



          张启山不觉失笑,“为了吃你还真是什么接口都说得出来。”



          张日山吃了药昏昏欲睡,跟着张启山多说了两句后便渐渐睡去。张启山眼看那人难得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便也不打算继续打扰。担心出了汗的他会因秋天渐凉的风给吹出更大的病情,张启山轻手轻脚的将棉被盖好。他本就不是个温柔的人,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张日山给吵醒。



          伸手间,猛然触摸到张日山藏在了枕头底下的纸张。



          张启山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抽出,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整张脸都沉了下来。纸上还残留着当初打翻的淡淡茶香,有些字迹已因为水渍而看不清了。



          可张启山依然认得这份文件。



          沉默片刻,张启山看了眼沉睡的张日山,再次把文件放回枕头下。

 

 



          “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可不可靠?”一口的中文并非说的很好,田中良子却说的很稳定,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



          对方不多言,眉眼间都是冷漠。



          “反正我把资料带来了,还不把药给我!”



          田中良子像是打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急。证实了便把药给你。”



          陈皮气急败坏,却碍于那女人而什么都做不了。甩开了那日本女子一开始递来的茶,砸碎在了地板上。田中良子也不闹,只是玩味的看着陈皮愤愤的离开。



          她低头详读了手中新的到的资料,眼神暗了下来。



          而那份资料在交到裘德考的手上之前,田中良子已将消息传回了日本的军队。裘德考得到资料后觉得事有蹊跷,然而却指不上那里有问题。



          “这陈四爷能耐真大,军营的机密也能得到。”裘德考笑看对面的田中良子,说道。



          “只要这消息无误,他从何得知与我们无关。”

 

 



          中秋即将的到达瞬间让几乎死气沉沉的长沙城再次变得鲜艳多模,街边上卖的饰品多了许多的新样式,而路边滩子的生意因为天气转好而顾客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为了迎合节日的到来,各家各户也早早的准备着月饼,顿时哪条街上都能闻到刚出炉的月饼的烘香。



          这次不同往年,张启山竟找来了师傅在府上赶制了月饼。嘴馋的八爷忍不住香气,直接上门进了别人家的厨房,嘴上说是想跟着学学如何制作月饼,事实上却是偷吃的比做的多。



          不过气氛欢乐融融,张启山也不阻止。



          病还未痊愈的张家小副官却苦了,张启山说什么也不肯在他完好之前让他贪嘴,而这不断飘来的香气却是让他越来越馋。张启山却是天天让人端着一碗清粥给他,然而小副官也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上一次小小的抗议一次后,张启山残留于他的齿间的气息似是还未散开。



          他才不敢再在老管家面前与佛爷来一场过度激情的场面。



          “厨房里做了那么多的月饼,什么口味的都有,你还怕你会吃不到?”张启山嗤笑,“就算八爷再能吃,那快堆成山的月饼他也吃不完。”



          “会给你留着的。”张日山想,他好像好久不曾见过如此高兴的佛爷,嘴角微微上翘,眼角浓烈的笑意,“你最喜欢的口味。”



          “中秋那夜,我们一起把月饼吃了。”



          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张日山俯身主动的吻上了那双唇。



          张启山最初的错愕很快化开,抓着人扣在怀里回应着这个吻。也不顾身后还端着药站在那里的老管家,直接便把怀里的人推到压了上去。老管家红着一张老脸赶忙的溜出了房间,顺带着把房门关了。



          门外的小丫头好奇为何一碗满满的药还在老管家的手上,老管家却是把人都给轰走,让她们去干别的活去。

 

 



          陈皮还是从田中良子那里得到了需求的药,立刻回到了红府瞒着他师父为他师娘煎药。二月红不知这药是自己的徒弟从日本人那里夺得而来,却是发现妻子饮了新药后有着明显的好转。



          陈皮不在乎天不在乎地,只想那个人好好的,一切就好。所以当陆建勋身边的副官在这亲兵前来捉拿他的时候,陈皮不屑一顾的将一堆人给全打趴。他的身手还能跟张家的副官打成平手,当然是轻而易举的将这群人给全打到。



          刚想离开的时候,陆建勋却沉着一张脸出现,“你从日本人那里拿了药,交换了我们军中机密,你可知这是何等严重的罪名?”



          “我只是想救我师娘。”



          “陈皮,要么你现在跟我走,要不然我就上门把你的师父带走。”



          陈皮大惊,一怒之下起了杀心。然而陆建勋的副官挡住了陈皮的攻击,很快的一群人一起蜂拥而上,强行的将陈皮压制住。陈皮想到了师父和师娘,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跟他们走。



          后来,陆建勋从陈皮的口中得知那份军事机密,是张家的副长官告诉他的。



          后来,陆建勋闯入了张启山的办公室,讽刺道,“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张副官,竟把祖国机密都给透露给了日本人。张启山,你可知这件事?”



          张启山一顿,突然想起不久前从自家副官的枕头下找到的那份文件,此刻似乎还能闻到被打翻的茶溅上的淡淡茶香。手指几乎要将握在手里的钢笔扭断,张启山有一刻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恐怕我不知陆兄在说什么。”



          陆建勋一声冷笑,眼底充满着嘲讽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张启山,微做俯身,“那我们就直接问你的小副官吧,启山兄。”



          此时的张日山坐在车上,正往回张府的路上。



          他的病已好,只是断断续续的有着一些咳嗽。张启山本不愿让他那么快接回副官的责任又颠簸忙碌的,可是他知道他家的小副官不会愿意一直休息着。张日山最讨厌的,就是无所事事,会让他有一种不被佛爷需要的错觉。



          头有些疼,张日山倚在后座闭目养神,听见身边的动静才睁开眼。车子还在不远处,张家副官却是看见了张府前挤满了军人,心底瞬间沉了下去。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竟来的如此的快。



          眼看中秋就要到了,他却无法等到了。



          佛爷给他留着他最爱吃的月饼,也是吃不到了。



          张日山沉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车子到了张府,张日山还未开门,门就被强行的打开,而自己也被强硬的拉了出去。张日山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找到了远处的张启山。



          还好,他没被牵连……



          张日山是在中秋的前两日从张府被带走的,从此,再也不曾回来过。



          中秋夜,整个长沙城暂且放下了终日的混心慌慌,一起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到处都是月饼的香味,孩子与大人一同的嬉闹声。而那一夜的张府很冷清,仿佛与外面喧哗的街道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解九本不想到张府,却被八爷死活拉了过去。张启山怔怔的看了解九许久,暴怒一般的扑上前在人的身上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一群人第一次见到长沙城的大佛爷似是失心疯了一般,好不容易才将人拉开。



          张启山也瞬间冷静了下来,瘫坐在沙发上无言。

 

 



          年初的时候,张家副官曾因他家长官头疼的问题而找上了解九爷。



          解九因自己也长期头疼所以琢磨后开了个能缓解头疼的茶的处方给了张家副官。但他们都知道,再好的药方也只能治标不治本。所以解九爷看了副官一眼说,“要彻底解了佛爷的头疼,就得彻底的铲除来源。”



          张家副官丝毫没犹豫的答应了,即使知道必须付出的代价。



          张大佛爷在自家副官的枕头下找到了那件军事机密,是自家副官刻意让他找到的。原以为因此可以让张启山相信自己副官背叛了自己,谁知张大佛爷却找上了解九爷。



          张启山突然想起,那日自家副官于自己说的一番话。



          “佛爷,属下并不想成为只能被佛爷守护在身后的人。属下,想跟佛爷并肩对战。这天下重任,就算是不自量子,属下也想和佛爷一起扛起。” 张日山看着张启山的双眼,眼里只有自己坚定的决心,“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好。” 张启山望着眼前站的挺直的少年,嘴角一笑,“这世间,唯有你,可以与我并肩作战。”

 

 



          陆建勋得到了上级的命令,天还未亮的时候便命人带着张日山走了。他全程被套上了头套,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带到哪里,但是他知道,终点没有分别,因为结局都一样。他在审问的时候将一切都认了,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只要佛爷不被牵连,一切都好。



          脚下的泥土有些松,张日山突然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微微紧握,他想起了昨日夜里二爷偷偷潜入牢里交给他的东西。二爷不能久留,只在他的耳边说了解九和佛爷想方设法想把他救出去。



          他们不知如何的让上级决定了不枪杀张日山,而选择活埋,至少这样他们有更高的成功率把他救出。然而张日山却有着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些事情将发生。



          他被陆建勋的副官一把推下挖好的坑里,失去了视线的他站在不稳当的地上失去了平衡。他只听的见陆建勋假惺惺的声音说着什么,随后便是土在他的身上堆积的感觉。



          张日山没有挣扎也没有吵闹,只是静静的任由那些土越来越高,盖在他的身上越来越重。他想,如果真的能被佛爷救出,他还挺想跟佛爷分享那块月饼的。



          土壤最终将他的整个人给埋没,断绝了张日山与一切的联系。窒息的痛苦随之而来,身体本能的反应让他挣扎着,可四周的泥土太过的沉重,他根本无法动弹。

          也不知被埋了多久,张日山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的本能让他迫切的想呼吸,可开口后,鼻子和口里都装满了泥,而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他想,他们是救不了他了。是佛爷放弃他了吗?不想救了吗?



          彻底的失去意识前,张日山只有一个念想。



          那块从八爷要来的温玉,没机会交给佛爷了……

 

 



          “佛爷……”



          混沌的黑暗中,张启山看不清自己的周围。他只听得见那声声微弱的声音,让自己浑身不舒服。他认得那声音,是他的副官。张启山压下心低的不安,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寻着那越来越虚弱的声音。



          他一步步靠近,而那一遍遍的“佛爷”也越来越明显,张启山却是找不到那个人。他站在荒凉之处,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声音从何传来,不知该如何去找寻他的副官。



          “佛爷……”



          不知走到了哪里,荒郊野岭里竟然出现了一块无字碑。张启山认不得这个地方,心底的慌张却变得十分的强烈。他的副官,他的张日山,找不回来了吗?



          “佛爷……”



          那声声唤着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虚弱痛苦。张启山跌跪在坟前,不可置信。颤抖的双手将周边的土壤拨开,却是怎么挖都挖不开。



          “佛爷……”



          转身,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血淋淋的脸。



          张启山猛然惊醒。

 



 

          二月红与齐铁嘴两人跟踪着陆建勋的时候,却被陆建勋早就安排好的人拦截了。齐铁嘴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二月红又得顾上他所以打的些许狼狈。后来齐铁嘴找到了空隙逃了出去,直奔张府通知张启山。



          而二月红在混乱中被他们打伤,幸好陈皮及时赶到。可他们是彻底的跟丢了陆建勋,想再找人的时候却是东南西北不知该从而开始。张启山带着亲兵很快到来,他们四分五裂的分开寻找,却是再也找不到张家副长官的身影。



          后来张启山闯入陆建勋的府宅,将人狠揍一顿依然还是什么也问不出。齐八爷和解九爷好不容易将人带回张府的时候,张大佛爷似是丢了魂一样的呆滞,愣愣的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静。



          二月红找不到人,却在路途中找到了一块赤色的温玉。



          他将那玉带回了张府,齐八爷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张副官曾跟自己要去的一块玉佩。上面显然已被人给打磨过,而刻在玉面上的图样看似还未完成,齐八爷看了片刻才小声说到,“好像是……一面佛像。”



          张启山后来将那块玉打成了玉坠子,从此带在身上不曾摘下过。玉面上只刻了半面的佛像,张启山也没找人完成。



          从此,长沙城不再出现那张家副长官的身影。而张启山的身边,也不再有过第二位副官。张启山变得越来越沉静,甚至连九门之中的人也渐渐的看不透。

 

 



          开国大典,二月红与张启山在楼门下。



          天空中飞机飞过,广场是一阵欢呼。二月红看了看飞机,问道,“要我陪上楼吗?”



          张启山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摇了摇头,点上烟,“不必了。”



          二月红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道,“你终是没有放下。”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拍了拍二月红,往城楼走去。曾经他承诺过那个人,这个国家的未来他们会一起看着到来。摸着那链子上的一个温玉坠子,他想,或许这也算是遵守了诺言。



          “日山,你看到了吗?这个国家的未来。”



          那日,张启山在城楼上站了很久。直到那片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直到那些欢呼声渐渐静去。直到他发现,原来自己真的老了,双膝已经承受不住这样长时间的站着了。原来自己,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张启山了。



          直到张启山知道,终于是时候去找他的小副官了。

 

 






          在那梅花盛开的季节,张启山终于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天。



          白雪覆盖了整个大地,而在那一片花海里,站着那个熟悉的少年,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他的眼里仿佛有着日夜星辰,抿嘴笑着不说话,只是把手伸了出来。张启山不作他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手牵上了那他等到快忘了时间的少年,低沉一笑。



          已白的头发渐渐地回到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血性男儿的模样。



          张日山微微抬头,轻笑道,“佛爷,我们回家。”

【 獒龙 】后来的我们 · 上

我已经彻底的沦陷在獒龙里面了,然而我不熟悉国家队……

在此献给 @十载酒  @竹悟  @江川血脉  愿你们能像这篇文想表达的一样,找到属于你们简单的幸福。


未来AU,温馨走向,私设如山,无升真人

这只是一篇很简单的文,诉说着很简单的爱情,简单的一生,简单的快乐。祝每位读者都可以简简单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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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再次见到张继科的时候,他们之间隔了一个48英寸的平板电视。

 

平板电视里的张继科依旧是那么一副睡一辈子都没睡醒的状态,笑着回答着主持人问的什么问题。趁着休息的时间,一群少年也不顾彼此身上粘腻的汗水,挤在一起看着节目。

 

独留马龙一人站在不远处,愣愣的看着荧幕中的张继科。一如往常的那个样子,一如往常慢半拍的毒舌。那么熟悉的人,不曾忘记过的轮廓,刻在心上的模样。

 

在马龙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是昨夜与张继科的聊天。那个时候的张继科有说他要回国了吗?马龙一阵无奈,也只能低下头失笑的摇了摇头。张继科倒是把自己回国的消息瞒的那么彻底,甚至连自己也不曾告知。

 

算算时间,只怕昨夜张继科是在飞机上跟自己聊天的。那么看来节目上的张继科不只是看起来累而已,而是真的不够睡吧。昨夜他愣是等到马龙在电脑前睡着后才不知什么时候关了视频的。

 

马龙笑看那群少年基本上是黏在了荧幕前,大概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也绝不会在这个节目完结前离开的。张继科就算是隐退了多年,在乒乓圈子里,还是很受崇拜的。

 

算了,马龙也不知为何心情莫名的好,就当给这群努力的孩子一个难得的休息机会吧。

 

 

 

真正见到张继科本人的时候,已过了晚饭的时间。

 

那个时候的体育馆只剩下马龙一个,孩子们一天的训练结束了早就回家睡觉的睡觉,出去闲逛的闲逛。马龙特别喜欢这个时候,太阳刚下山,天空染着一抹微紫。这个时候的体育馆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回来打扰他,所以马龙喜欢一个人呆着,想着以前的事情。

 

例如,和张继科对打的时候他们打着打着打到了一个角落,然后自己一个扣杀过猛把球给卡到了窗边的铁架上,后来很久都拔不出来,张继科足足笑了一个下午。

 

例如张继科那时候在练扣杀的动作,前一天跟着别的孩子胡闹没睡好,结果一个帅气的扣杀后,拍子跟着球也华丽丽的飞了。刘指导动作十分灵敏的闪开了飞来的球和球拍,笑死了在一旁看着的许昕和马龙。

 

而张继科站在门边,看着入神的马龙,嘴角微微翘起。

 

马龙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的那一刻,看见的就是那熟悉的画面。仿佛多年前,依然年少的时刻。那时候马龙输了一个比赛,心情差落独自一个人留在球馆里。终于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他看见张继科就那样站在门口,也不知等着他发现等了多久。

 

“继科,欢迎回来。”浅浅一笑,马龙轻声说道。

 

在张继科的记忆里,离球馆两条街的一个小角落,有着一位大叔开的面摊子。

 

其实张继科也记不得那位大叔卖的面好不好吃,只是记得那位大叔的笑容很慈祥,还有马龙很喜欢和那位大叔聊天。那次马龙输了比赛,张继科等了马龙半天。后来所有的店也都关了,张继科也只能带着马龙去大叔的摊子吃面。

 

不过那夜买的两碗面谁都没碰,张继科坐在那里看着马龙和那位大叔聊天,从一开始的失落到最后露出了只属于马龙的笑容。后来……张继科记不得了,因为实在是太困了。

 

“那位大叔不在了啊……”张继科望了望,见不到那位大叔有些失望的说到。

 

闻言,马龙不觉失笑,“大叔年纪大了,也是该退休享福了。我们两都退役多少年了,还不让一位大叔退休啊。”

 

“也对,都那么多年了。”张继科低头笑着摇头。

 

2020的奥运依旧是中国乒乓的天下,马龙和张继科都各自再次打出了于他们最好的成绩,正处于事业的巅峰。而在两年后马龙与张继科双双宣布退役。他们在最好的时期退役,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给球迷,更是给自己。

 

后来众望所归,马龙没有悬念的成了国家队的新任教练。而本来也被邀请当教练的张继科却因腰上的伤而放弃了这个决定,选择到德国一间著名为运动员医治职业生业带来的伤痛的医院疗伤。

 

张继科出国的那日,基本上整个乒乓队都到齐了去为他送机,唯独马龙没有出现。那个时候的他,正在准备着两年后的奥运,顶着国家与自己的压力不敢马虎。后来手机显示许昕的第47通未接来电后,马龙才终于接了电话。

 

“龙队,你真的不来送机吗?”电话的另一头,许昕看着张继科的背影,神色复杂的问道。

 

“他又不是不回来。”马龙轻笑道。

 

到最后,马龙也只留了一个语音给张继科。张继科在上飞机前听了无数遍,却没有回复。

 

后来的四年,张继科全然投入于复健,让自己的腰伤能够尽快的恢复。四年来,除了偶尔的视频和聊天APP上的联络,他们因为那7个小时的时差而很少能够长聊。张继科复健的时候需要足够的休息,而马龙带着国家队的压力更是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半碗面入肚,清汤温暖了肠胃,张继科缓缓说道,“真的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又没有怪你。”马龙笑着摇头,仰头饮汤。

 

张继科看着马龙,很认真的模样,“马龙,我很想你。”

 

夜里的灯光并不明亮,马龙默默的注视着张继科,看着他的眼里闪烁着。嘴角弯起的弧度是张继科说不出来的好看。

 

 

 

张继科这次回国是真的很隐秘,甚至连媒体和外界都不知道。

 

所以他从德国一路回国到节目的现场,张继科觉得全所未有的通讯无阻。节目录制后他也不久留,与相熟的几位主持人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现场,趁着还未被堵的时候赶到了球馆。

 

以至于马龙和张继科落下了现在这个处境。

 

“你既然打算回国怎么不想着给自己先找一个房子?”马龙很是无奈的说道,“你在德国不是休息的很好吗?怎么做事情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懵样。”

 

“忘了。”张继科很直接的说着,顺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都快40的人了,还卖萌。”马龙略显嫌弃。

 

张继科不理会马龙,反倒开始观赏马龙现在住的家。并不大,每个小细节却带着马龙独有的品味,是张继科最熟悉的感觉,像家的感觉。这个房子,或许两个人住刚刚好。

 

“马龙,以后我就跟你住吧。”张继科突然说到。

 

马龙一时间分不出张继科是否在开玩笑,愣愣的站在客厅看着翻着自己家的人。张继科站在平板电视面,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黑色沙发。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并不陌生。隔了四年再次见到的人,马龙这一刻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有多想他。

 

“好。”

 

张继科从没有要给自己买一个家的想法,因为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如今,他都只想跟一个人过。这个念想不知从多少年前他就有了,不曾变过。

 

有马龙在的地方,才是张继科的归属。

 

 

 

张继科以副教练的身份回归国家乒乓队的第二天,就被郝帅,许昕和方博三个人拉去吃火锅了。一瞬间本就不大的火锅天被十几个人占满了,马龙和张继科挤在了一起看着其余的人疯狂。

 

“别叫那么多,小心吃不完。”马龙看着许昕滔滔不绝的叫餐,立马出口想阻止他。

 

“龙队你怕啥?”方博大笑,“我们爷们胃口本来就大,而且你不会认为她们吃不完吧!就连诗雯都能吃的比你多了!”

 

说完就被坐在隔壁的刘诗雯面带微笑狠狠的踩了一脚。方博痛呼后嚷嚷着要换桌位,然而一看店内的空位也不大,也就不愿换位子了。许昕终于点完了一堆的东西做到方博的另一边,顺道带着几瓶啤酒。

 

“喝酒伤身,你的腰也才刚好。”张继科刚想伸手拿一瓶,就被马龙温声制止。

 

张继科笑了,“就一瓶。”

 

“还是太多了。”马龙双眉浅皱。“以后有的是时候可以喝。”

 

“那就一杯。”张继科好笑的看着马龙,拿起空杯子在马龙面前晃了晃,“就一杯,也算不扫兴。”

 

马龙幼不过张继科,无奈之下只好妥协,给他和张继科都倒了一杯。一整夜下来,张继科真的就只喝了那么一杯。

 

大家吃的正热闹的时候,录完了湖南卫视第五季的《爸爸去哪儿》的王皓缓缓走了进来。许昕和方博见到他立刻起哄,说什么都要王皓因迟到而罚酒三杯。王皓看似心情好,直接就喝了起来。

 

“张继科,你可舍得回来了。”王皓看了眼被麻辣火锅烫到的张继科,笑道。

 

“这里是我的家,走的再远都会回来的。”张继科喝着矿泉水,看了一眼马龙笑道。

 

“听刘指导说你在德国收了个徒弟?”王皓好奇的问道。

 

“无聊嘛。”张继科不在乎的应道,“何况那个孩子有潜力啊。或许以后可以成为我们中国乒乓的对手。”

 

“欸?刘指导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他说啊……”

 

“刚好给我们看到那场比赛。”王皓笑道,“他看了一场下来,说了那孩子打球的方式和你忒像,肯定是你教的。”

 

“不过,你在德国收了个瑞士的徒弟……”马龙开口道,神色纠结的看着张继科,“你们……怎么沟通的啊?”

 

“……”

 

“……”

 

一整喧哗后,他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到最后,也只剩下几个还留着。马龙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许昕去付钱,而方博和王皓两人喝着最后的几瓶酒。张继科一直坐在马龙的身边,不曾离开过。

 

沉默片刻,王皓打破了店里的沉静,“我还以为你会从德国带回一位辣妹当媳妇儿呢。”

 

“从没这打算。”张继科失笑。

 

“也都不年轻了,是该想着以后的人生了吧。”王皓劝道,“就没想过要个家庭?”

 

“顺其自然吧。”张继科无所谓的说到。

 

王皓看了眼张继科,又看了马龙,摇了摇头。王皓眼看时间不早了,便先回去了。方博喝的有点开了,许昕扶着他打车也回去了。上车前,许昕突然转头向他们喊了一句,“对了,小樊下个月要结婚了。今日他没能来,刚给我传简讯让我告诉你们,一定得出席啊!”

 

张继科微愣,向许昕点头后看着车消失在下个转弯路口。他回身看着马龙已然靠在墙边,走回他的身边站了一阵子。

 

“我们也回家吧。”张继科轻声说道。

 

“好。”马龙的声音有些沙哑,任由张继科把他扶起。

 

太阳穴微微作痛,马龙顺势把头抵在张继科的肩旁,两人缓慢的走着。刚好马龙的家里这里不远,张继科想,散散步吹吹风也是不错的。马龙顺着张继科的举动,已然闭着双眼。

 

“你就那么信任我啊?”张继科失笑,低头看着完全把自己交给他的人,“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舍得?”马龙轻声问道,“你没那个胆。”

 

“谁说我没那个胆。”张继科搂着马龙的腰,缓缓的走着,“不过倒是真的,不舍得。”

 

后面的那句话很轻,轻到马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他终于睁眼,站直了身子。两个人缓缓的在空空的大街上走着,享受着秋季傍晚的微风。日落时分,把一抹浅橘色洒在了天空上。

 

“没想到小樊都找到另一半相守一生了。”张继科笑说,“是我离开的太久了?四年前刚恋爱的小子如今也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皓哥说得对,都不年轻了。”马龙浅笑,“德国那么多美女都没给你看上,你不会是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吧。”

 

“是不是美女又怎样,我心里已有人。”张继科沉默片刻,哑声说道。

 

“是吗?”马龙微愣,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空荡的街上,两人静静的走着。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

 

 

 

樊振东的婚礼很简单,却很用心。

 

张继科和马龙随着整个乒乓队坐在一排,看着一对新人与他们的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模样。教堂内,到处都是欢乐声。张继科回头看着马龙,看见了他眼底的羡慕。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张继科牵起了马龙的手。

 

马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本想把手抽出,可张继科紧握一丝都不肯放松。新娘子把捧花扔了后,在一阵欢呼声中,张继科回头看着他。那一刻张继科笑得很开心,马龙也不觉跟着笑了,任由他紧握着自己的手。

 

或许这样,也可以很好。

 

闹腾了一整天后,回到家的马龙有些微醺。张继科倒是滴酒未沾,还被许昕和方博嘲笑了几番。张继科把马龙轻纺在床上后,走到了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去。


马龙背靠在墙上,接过了张继科递来的杯子。张继科坐在床边看着马龙喝着水,顺势倒在床上躺着。

 

“继科,你也会想有个婚礼吗?”马龙突然问道,“身边是你爱的人,接受着每个人的祝福。”

 

“不需要。”张继科猛然翻身,一把将马龙搂进怀里,“我爱的人,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如果不受祝福怎么办?”马龙喃喃问道,感受着张继科的体温包围着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由心而生。

 

“一个人的一生也就只有那么长,我又何必去在乎每个人的看法?”张继科温声说到,“我们过得好就好,自私一点。”

 

“张继科,我们结婚吧。”

【百日启副 DAY56】我是你的副官

#算是心魔失忆梗吧#

#并没有看着几集的更新,不按剧情走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剧情#

#实属乱编瞎写#

#来,这是一碗糖哦!#


 

 



 

               —— 如果有一天,我把你彻底忘记,你是否还会跟着我。

 

               —— 佛爷把属下忘了又如何,属下还记得佛爷啊。只要属下记得佛爷,就不会离开佛爷的。

 

               —— 如果我这辈子都记不起你了呢?

 

               —— 没关系,既然记不起,那就重新认识好了。属下,永远都是佛爷的副官。

 

 



从墓地下出来后,张启山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总觉得自己似是被跟踪,好像身后总有人在看着自己,甚至认为转角就会遇见一个人突然跳出来。这样的感觉让人很是不好受,若有似无的感觉让他觉得像是有一只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缓慢的的缩紧,还不如让人痛快一点。

张启山厌恶的摇了摇头,双眉紧皱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的自己,的确是太过不寻常了。他的脾气本不暴躁,这几日却是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体内似是有着一只凶猛的困兽,渴望着更多的血腥。

心烦意乱,低声一吼,张启山将手中的茶杯捏碎。冷眼瞧着被割开的皮肤缓缓流出的血,张启山也只能低声一叹。还是把伤口包扎好吧,免得又惹小副官担心。这些天来,张副官为了张启山的问题,已经忙进忙出的几日没好好的休息了。

可张启山还未起身,房门就开了。张副官带着一批新的文件走了进来,抬眼间便看到张启山满是鲜血的右手。除了眼里透露出来的担心,他也只是冷静的走到床边把之前准备好的医药物品取了出来,回到张启山的身边把他的手轻轻的握住,清理干净后才把药放上。

张副官的动作很轻,却是很熟练。只是整个过程他不曾抬头看过张启山,也不知是不是有些不满于张启山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对此,张启山却是笑了,抬起了另一只手抵在张副官的下颚,逼着那人只能抬头看着自己。

张副官的眼神倒也不闪躲,直直的望着张启山。

“让你担心了。” 张启山浅笑,欣赏着自己的副官好看的模样。“生我的气了?”

“属下怎敢。” 张副官轻声说到,微微摇了摇头,“只是……”

“只是什么?” 张启山笑意越发深,一把将张副官的腰搂着,把人拉入自己的怀里问道。

“不安。” 张副官也不隐瞒,这几日他看着张启山的变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似是要把他给吞噬一样,“很不安。”

 


 

“你是谁。”

 “我是你的副官。”

窗外绵绵细雨,滴滴都让张日山觉得入骨的寒意。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情绪,只是在张启山质疑的目光下重复了一遍。恍然间想起,很多年前张启山也这么问过自己,那时候的表情他还小而看不懂,却是看清了他眼角的笑意。

一早齐铁嘴便到了张府,本来是想与张启山讨论墓地下和二月红的那些问题,怎知跟着张副官走进房内后,遇见的会是一个不认识他们的佛爷。对上张启山看着陌生人的眼神,张日山整个人愣住了。那是第一次面对张启山用着这般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慌神间,齐铁嘴早已一脸陪笑的走了上前,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张日山站在远处,第一次感到如此手足无措。他想,其实他也可以学八爷那样,不管不顾的上前。但张启山眼底的冷漠,却似是把他冻在原地,那般的无情。

后来,张启山信了齐铁嘴花了一个上午所说的话,也终于清醒了回来。齐铁嘴费劲口舌终于把事情说了清楚,离开了张府。经过张副官的时候齐铁嘴本带着笑意的脸立刻沉了下去,暗自对张副官摇头后默念了一句便离开。

齐铁嘴到底说了什么张日山始终是没听清,还未有时间思考救被张启山唤去。走进了才发觉张启山神色凝重,似是有些疲惫。张日山走到张启山身后给他轻揉太阳穴,却被张启山握住了手。张启山的力道很大,张日山甚至还以为佛爷会把他的手给折断。

“我们出去走走。” 许久,张启山说到。

“好,我去备车。” 张副官应下,刚要离开却被张启山扯了回来。

在他莫名的表情下,张启山却笑了,“都说了是出去走走的,又何必备车。”

“是。” 张日山脸颊微红,笑着应道。

 


 

许是快入秋了,天气没了夏日那般的炎热,阳光甚是暖心。

两人安安静静的走出了张府,难得一次的穿上了寻常家的布衣。张家人本来就生的俊俏,没穿着军官服的那种凌厉,倒是多了几分平常富家子弟的感觉。看着这样打扮的张副官,张启山满意的笑着打量了很久。

少了惹人注意的军装服,两人在大街上虽不敢随意放肆,却还是轻松了很多。张日山知道,佛爷今日会突然的想要出来走走,是这些日子真的把人给压得穿不过气,所以需要清新的空气来让自己自在一些吧。当然,张启山也是想要多些时间能够陪着他的副官。

张日山年纪轻轻却本事大,这个年纪便也能当张启山的副官更是凸显他的能耐。可本事再大,张启山还是没忘他这个副官到底还是年轻,嘴偶尔还是会馋的。这一路上张启山也就放任张副官买的大包小包的零嘴,笑看张日山吃吃喝喝的,可他却因为不爱吃甜食所以没碰多少。

恰巧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张启山看上了一个小本子。

似是水牛皮自造而成,里面的纸虽然并非最好的却摸起来也是舒服。张日山啃了一口冰糖葫芦看着张启山发愣的表情,想了想,似是明白了张启山心里在想什么。

“佛爷似是很喜欢这个本子。”

“嗯。” 张启山沉默片刻,点头道。“我在想,如果这个问题一直持续,我很可能会真的忘了你们。”

“所以佛爷是想把自己现在记得住的东西记下?”

“嗯。” 张启山轻叹一声,牵起了一直在他身旁的张日山的手,“按照我的个性,只怕忘了一切后便不会轻易相信你们说的话。这世间我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我至少还会相信我自己的字迹。”

“佛爷就没想过别人会模仿您的字迹吗?” 张副官低头一笑,眼神里却闪烁着担心和恐惧。

“我会把笔记交给你保管。” 张启山轻笑,“若是你交给我看,我既然会信的。”

“佛爷说笑,到时候佛爷记不记得属下都难说。” 张副官喃喃道,略些失神,“佛爷若是记不得属下,又怎会轻信属下。”

“是你,我就会相信。”

 


 

后来张启山还是把那个小本在买了下来。当晚副官入睡后,张启山却是毫无睡意。翻身而起,把那小本子从柜子里拿了出来,坐在桌前写了一晚上的东西。

隔日,张启山把那小本子交给了张日山,让他好好保管着。

张副官退出房间后,只留下齐铁嘴和解九两人在屋内。齐铁嘴在佛爷上次发作后也发觉有问题,自己翻了一些上一辈留下的书籍,也找了解九谈了谈。可解九总归是没有下过墓的,而齐铁嘴就算是跟着也没多少的经验。后来找了吴老狗也只能确定了最初的怀疑。

张启山在墓下着了道。

二月红到底还是在乎张启山这个兄弟的,得知里消息后也找出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可二月红自己也似是着魔一般,梦魇越来越严重。齐铁嘴倒是觉得更是莫名其妙,怎么三个人当时都被困在那个阵了,却是只有两人备受影响呢?

“他俩心魔太深。” 解九叹气一声说到。

很久以前,齐铁嘴暗自给张启山算过一卦,却是不曾说过。一来张启山本就不信命,不会在乎自己算了什么。二来,则是齐铁嘴的家规。他本不该为张启山算命,却还是忍不住算了一卦。但只要没说出来,是否也就没完全的打破祖宗的规矩呢?

给张启山算的那一卦,齐铁嘴至今也没看明白。

只是如果这是张启山命里的一劫,就算是佛爷,也逃不开吧。齐铁嘴默然摇头,也只能无奈。

不过好在二月红提供的资料内找到了似是有解药的意思。不过心魔说的是一个人心里最深的念想,这样的事情又怎会是有药可解的呢。也不知纸上所闻的解药,究竟是否真的能解开一个人内心里最深处的心结。

 


 

二月红变得恍恍惚惚,齐铁嘴只好暂时搬进了红府好照料。

而张启山的病情越发严重,记忆开始模糊。很多时候若不是有副官在身旁提醒,张启山甚至是连自己的府邸都快不记得了。张副官默默的看着,觉得张启山似是困在了某个记忆的阶段里。而那段记忆里,似是没有他。

在吴老狗和解九启程去找方法的第四天,张启山的记忆彻底的封锁在了自己的心魔内。那个时候的佛爷,张日山还不认识。佛爷的那段记忆,张日山也根本不知道。

那段记忆里没有张副官,所以张启山把他的副官忘了,忘的很彻底。

起初面对着这样的张启山,张副官愣着不知所措了片刻才想起张启山彻底遗忘前留给他的那小本子。把本子从胸前的口袋拿出来的时候,张副官没注意到自己的双手颤的厉害。

“佛爷,您亲自说过的。就算这世界您谁也不能相信,但您至少还是要信自己的字迹。” 张副官压制了自己那些令人难受的情绪,缓缓说道。“佛爷,您至少还得相信您自己。”

张启山冷漠的看着那小本子,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那人。过了许久,张启山才终于肯把小本子接过,低头看了许久。张副官不敢抬头去看张启山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冷。

“这本子里的人,我都认识?” 张启山沙哑的问道。

“是的。”

张启山看了眼张副官,那眼神里却是张副官看不懂的情绪。再次低头看了小本子的最后一页上的那张照片和那一行话。他很肯定,这的确是自己的字迹。就算再厉害的人可以去模仿一个人的字迹,却还是不可能模仿出那人当时写字时候的心情,亦或者是那人的习惯。

只是这最后一页说的话却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你是我的谁?” 张启山紧握那小本子,突然问道。

“……属下是您的副官。”

张启山注视了张副官许久,什么也没说。

 


 

夜里,张副官紧握那小本子,轻叹一声。张启山在里面写了什么,他至今还是不知道。当初佛爷在里面写了什么,张副官如今却是不敢去看了。里面那些过分熟悉的字迹只怕会让他更是难受。

他只是庆幸,好在佛爷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否则话,也不知今日之事会发展成如何。好在佛爷还是信了自己的字迹,虽然还是可以感觉的出张启山似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很多军队上的事情张启山忘了如何应对,不过张副官却早已得心应手,也没出多大的乱子。

本以为一切也就如此的张日山,却在隔日再次对上张启山陌生的目光的时候,彻底的愣住了。

他只能再次的把之前写好的小本子再次交给张启山。后来连续几日都是如此,明明前一天张启山已经读过了小本子里的内容,隔日却是忘了所有的一切。仿佛困着他的心魔,也止住了他的时间,不愿他往前走一步。

得空的时候张副官找上了齐铁嘴,却得知二月红的情况与张启山的大有不同。二月红夜里梦魇严重,醒来时偶尔会晃神,总是低声念着丫头。不过大多数时间却是清醒着,不想佛爷那般忘了一切。

齐铁嘴说,每个人的心魔都不一样。

二爷的心魔是他的妻子,而佛爷的,是一段回忆的过往。

 


 

“张副官。” 张启山略带尴尬的看了走进书房的人,“我不喝茶。”

端茶的手顿了顿,张日山面无表情的把新的茶杯换上,把那被早已冷却而丝毫没被碰的茶杯拿起。“抱歉,以往……以往佛爷习惯办公时喝这茶。”

“为难你了。”

张启山在张副官离开后,再次陷入了沉思。今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张启山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人事物。当那张姓副官走进来之时,第一个念想便是紧绷了神经,差点对着那人出手。

也不知为何,那人眉眼间竟给他那么浓烈的熟悉感。可明明是不曾见过的人。而那小本子里写的东西,分明是记忆里不曾知道的,却也不明白为何本该充满不信任的自己却轻易的相信了那些东西。

是因为自己过分熟悉的字迹,还是那人眼底的黯然。

蓦然想起小本子的最后一页上的照片和底下的那一行字。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变成了这样,失去了这些记忆终究是给别人造成了更多的伤害。就像那小副官一样,很想靠近,却保持着上司下属的距离。

“明日,我们一起用早膳如何?” 张启山看着那人问道。

那人明显的顿了顿,直直的望着张启山,“好。”

可他却不知道,隔日一早,他便会再次遗忘今日的一切。

包括今日所许下的诺言。

 


 

“张副官。”

张启山见人走了进来,略带尴尬的唤了一声。

张日山惊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中带着一丝的期待。难道佛爷对抗了自己的心魔,解开了深埋在心底的心结吗?可在他前进一步之时,目光落在了张启山桌上被翻开的一个小本子,心底的期望瞬间黯然。

“抱歉。” 张启山沉稳的声音响起,“我醒来时看到这小本子,就看了。”

这时张日山才想到,大概是自己昨日走的匆忙,忽略了小本子不在自己身上。幸好,没把本子给丢了,否则今日的佛爷不是该认不得人了。嘴角挂起浅浅一笑,默默的把本子收回自己胸前的口袋。

“是属下的疏忽。”

张启山突然把他的手腕握住,皱眉道,“对不起。”

那人明明笑着,却看似那么的苦涩。

张启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深深的伤害了这个人。

 

 


“我是你的副官。”

那个人的语气很平淡,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虽然面对的是眼前的男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沏茶的动作娴熟而利落,轻轻的放在桌上,淡淡的茶香让人心神清爽。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副官。” 微微皱眉,他忽略了那人给他沏的茶,略显不满的看着那个人。头有些作痛,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轻叹,“我张启山,也不需要什么副官。”

那人的动作显然顿了一会儿,脸上除了苍白却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后浅浅一笑,低下了头。是了,那个时候的张启山,哪需要什么副官。他自顾自的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这举动却像是惹恼了张启山。

“我说了,我不需要副官。我张启山,更没你这样的副官。出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那个自称是张启山的副官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越发苍白,身子微微的颤着。在张启山不耐烦的注视下,低头道了句,“抱歉,妨碍到你了。”

他转身便走,手里紧握一个小本子。张启山总觉得那个本子有些熟悉,就像那个人一样。明明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却还是觉得熟悉,让人不解的烦躁。

他不会知道,那个本子,是当初他与他的副官一起挑选,一起一笔一字的写下了里面所有的内容。他不会知道,本子里的最后一页,有着一张他与那人的合照。

照片中的两人衣着军装,张启山紧握他的副官的手,一抹浅笑,柔了他平时的狠戾。而那副官,如果照片有颜色话,一定看得见他的双颊染上那一抹好看的粉色。可惜照片唯有黑白。就算日后张启山找来了上色的师傅,那好看的粉色却是再也复制不出。

而底下,是张启山亲笔写的一行:张日山,我张启山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这是个梦境,张启山心里清楚。

父亲与兄长被杀的那一幕却已然历历在目。他已然谨记年幼时张家长老曾说得,不能因为害怕而不去面对现实。他比任何人清楚,不是忽略一件事情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

可父亲和兄长的死,却是张启山一直不愿面对的。

如今这梦境,却逼着他面对最血淋淋的事实,只能眼睁睁的再次去看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张启山想,他有些累了。他一直被困在这个梦境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他最想躲避的现实。试过去逃,试过去忽视。

可父亲与兄长的结局不可能改变,这是张启山一开始就明白的。

他从未想过取改变命运。张家人不认命,不是倔强,而是太过了解这个家族深刻的秘密。如果轻易认命,太多事情他们根本熬不过。

亲人的死带给他的所有感触,一直被张启山压制了下来。起初他认为不让感情影响自己才可以做好自己该做的,后来他一直不愿去承认的,是他的不甘。

和自己没守护好他们的自责。

再次站在父亲与兄长的面前,这一次的张启山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微颤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抚上记忆中的父亲和兄长的脸颊,张启山知道。这是自己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心结,但是只要这心结一天不解开,迟早有一天自己都得面对这个局面的。

“对不起。” 张启山低声说到,“但你们折磨我这些年,已经够了。”

亲手把至亲的人给杀了,张启山却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五爷和九爷回来了!回来了!” 齐铁嘴一早便闯进了张府,拉着张副官满脸的兴奋和期待。“他们找到药了,佛爷与二爷有救了!”

张副官苍白着一张脸望着齐铁嘴,却是不敢跟齐铁嘴有着相同的期待。手里紧握的小本子却还是跟上去大厅迎接了五爷和九爷的回归。两人看似很累,精神却是不错。吴老狗倒是到头就睡,昏昏沉沉的也不愿多说什么。解九疲惫一笑的把药分别交给了齐铁嘴和张副官,也跟着倒在沙发上不愿动了。

齐铁嘴兴奋的拿了药便立刻往红府奔去。

反倒是张副官有些吞吞吐吐的走回了书房里。张启山一早便读过了小本子,也从张副官那里明白了今日五爷和九爷带着药回来的事情。只是因为还是觉得不熟悉,便选择留在书房内批奏文件,等着张副官把药带回来。

“佛爷,药。”

张启山看了眼低着头的张副官,走了过去把那颗黑漆漆的药丸拿在两指尖,“但愿这药不会让人失望。”

“但愿如此。”

后来齐铁嘴让人传话到了张府说二月红人好了,虽然精神上已然有些恍惚,但是却是不再被心魔所致的幻觉给折腾着。二爷终是放不下逝去的夫人,但经过这次后看似是至少是看开了,愿意接受夫人离开的事实。

“是梦,都得醒的。” 二月红闭眼,喃喃道。

几日后齐铁嘴小心翼翼的到了张府,一看张副官越发无血色的脸色便就知道,那药对张启山没起效。其实药不是完全的无效,张启山至少开始恢复了一些的记忆。他认得出人,认得出名字,却是记不起一些的事情。

齐铁嘴暗自叹气,“许是他的心魔折腾了他那么多年,也不是说解开就能完全解开的。给他一些时间吧。”

张副官垂下眼皮,默不作声。

 


 

“佛爷!”

在爆炸声震耳欲聋之前,耳边传来了张副官带着关切和慌乱的声音,下一刻张启山只觉得世界安静的可怕,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好不容易挣脱出掉落的瓦墙碎片,张启山踉跄的爬出。

“佛爷!还好你没事!” 耳边终于听清了齐铁嘴的呼唤,可齐铁嘴说得话似是在水底一样,听的飘浮不切实际,“佛爷!副官— —!”

张启山如同身体的血液冻结了,立刻清醒。

“张副官在哪?” 张启山一把抓住齐铁嘴的领子,像个受伤的恶兽怒吼。

“他— —刚刚爆炸的时候副官扑到你的身前,我、我也不知道副官现在在哪!“ 齐铁嘴没见过张启山如此的愤怒过,颤抖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指着刚刚张启山爬出来的地方。

张启山只觉心尖冷去,把齐铁嘴退开便立刻扑了过去开始。这时候哪还有什么副官的影子,就只有一堆被堆得高高的碎物。张启山怒吼一声,赤手开始挖开那些东西,嘴里疯了一般喃喃着‘张日山’这三个字。

就算双手满是血的时候张启山也不曾停止,就算齐铁嘴和二月红一起也没办法把张启山拉住。许是张启山那一刻的眼神,如此的绝望,如此的茫然;让他们两个也加入了张启山的行动,抱着一丝张副官还活着的希望挖开了那些碎片。

多了两个人的协助,显然容易的多。碎片被挖开后,渐渐的挖出了被深埋在底下的那个人。张启山一愣,踉跄的上前把那人紧紧搂在怀里。嘴里念叨着一声声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当齐铁嘴再次想起这一天的时候,都会笑着说,那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平常如此漠然的张启山红着眼眶的时候。

 



张副官沉睡了整整七天。

把张副官送到医院后,张启山其实也跟着昏睡了两日。醒来后倒是把所有的事情想了起来,虽然那段时候的记忆不清楚,但张启山依稀记得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和那人眼底的悲伤。是自己伤害了他,张启山这一点记得很清楚。

“他累了,撑了那么久,也该给他休息了。“ 二月红来探望的时候曾轻叹一句。

第七日的凌晨,张副官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说,你是谁?“ 张启山望着眼前的人,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笑意。

“我是你的副官。“ 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张日山温声说到。

 

 



               —— 张日山,如果有一天我会彻底的忘记你,别怕。我还是会像当初那样,彻底的爱上你。

【 启副 】一人之国 10(大结局)

这几天想了很多,其实一人之国与我而言很重要,可是一开始写的时候我没做多想。所以其实很多bug和很多思想不够成熟的剧情,以及不够好的文笔。这些在我因为学校忙碌而停更后一直反复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想着。我在想,如果可以重新来写的话,是不是会更好,不会辜负你们的一番喜欢。可是一人之国已经要到结尾了,所以我也就不打算删去重写。至少不是现在。我就当作是给自己的一种锻炼吧,写多一点,练好文笔。

一直十分的感谢所有人的喜爱,我不敢去要求你们的红心或蓝手,但是每一个都让我十分的开心。我知道,很多人都一直期待着佛爷救副官的场景,但是我曾说过,这个场景不会出现。一人之国里,其实没有谁渣。张启山并不是渣攻,他只是在那个时代里,十分顾全大局的人。无国何来家。张启山的国是中国,而张日山的国是张启山。因此,张启山的国,也就是张日山的国。张启山守着他的国,但就算他再强大,他还是个人。所以就让张日山来守着张启山。

在我心中的启副,他们之间的甜是在他们的眼神之间,动作之间。有些爱无需挂在口中,而启副的爱也不会挂在口中。他们彼此懂对方,给予彼此的陪伴,便是最深情的告白,胜过千言万语。再次感谢每个人的支持,很抱歉拖了那么久才把结局送上。虽然不一定是你们最想要的那些画面,但我希望这样的结局,还是能够圆满你们心中的启副。

很抱歉这个结局拖了那么久。如果有机会,我想我还是会重写,把最好的一人之国呈现给你们。(好了我不废话了我觉得大概也没人读这一段吧哈哈哈哈)



—————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陆建勋和裘德考都不曾到监狱里。张副官似是被抛弃在了那阴暗的人间地狱,就连隔三差五的折磨也停了下来。一开始张副官有些紧张,以为是张启山来找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

监狱里的狱卒嚼舌根的时候被他们以为昏睡的张副官听了进去,才发觉原来是裘德考终于有了行动。他竟然想挖开在霍家地盘上的那个矿洞。

这矿洞张启山早就知道有问题,后来下去的时候也只勉强能找到一些东西,却是连那墓室都没找到。裘德考这个外人怎么会知道那矿洞地下之事?张副官也不认为,就凭裘德考还有那本事下墓。

就算是与陆建勋和霍当家联手,他们也没那本事。

那夜张启山没久留,只是把大概发生的事情与他说明。直到现在张副官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件,怪不得张启山需要他留在监狱里。

反正这一身的伤痛,就算是现在被救出去自己也只会成为张启山的累赘。张副官反倒宁愿留在虎穴里,至少还可以帮到张启山对付陆建勋。

身上大部分的伤势已大好,除了张家的基因以外,还有那军医的医术。除了自己的右手,和那些被长针刺过的地方。勉强动了动右手的手指,传来的却是揪心的疼痛,逼得他冒出一层冷汗。

这右手怕是废了,张副官不仅冷笑。那些长针断了手指的经脉,伤口发炎而没即刻治疗,这么多天下来张副官清楚这手怕是就算以后走出了这监狱也好不了了。也罢,废了就废了,张副官闭眼叹道。

在阵阵细微的痛楚下,张副官睡的很不安稳。



陆建勋怒气冲冲的闯进牢房里,眼神似是想把眼前的人给千刀万剐。

“张启山在哪里?” 一把揪起张副官的领子,陆建勋咬牙切齿的问道。

“这话问的妙啊,陆长官。” 张副官歪头呈现一副无辜的样子,眼底却是嘲笑,“我被陆长官关在此地多日,连此刻白天黑夜也分不清。陆长官怎么来问我这外面之事?”

“我早该预料你们张家人嘴硬,好声好气的问话怎会有答案。” 陆建勋不怒反笑,松开了手看着张副官跌在地上,抬手让狱卒上前把人给绑在了行刑的椅子上。

“我最后问你一次,张启山人在哪。”

“陆建勋,佛爷人在这监狱外,您都找不到,我又怎的而知。”

“别以为那夜张启山做贼似的到这牢房里还真没人看到。” 陆建勋冷笑,走上前钳住张副官的下颚,逼着他看着自己。“怎么,张启山没能耐把你救出去,却是忍不住夜里的寂寞来找你吗?你这副官连上司的身理需求都照顾的那么体贴,是该说你做的好,还是说你贱呢。”

面对于张副官的冷漠,陆建勋只是冷笑,“张副官,我就看你多能忍。”

陆建勋冷眼看着两个狱卒将电线连接到了张副官的身上,准备着电刑。他知道,这张副官生的比别人倔强,就算是再残忍的酷刑也不会让这个人那么快的开口。

“只要不死,你们一定得从他口里问出些什么!” 陆建勋怒道,转头就走。



“报告!” 接近傍晚时分,陆副官从监狱里回到了陆府。

“那人怎样?” 陆建勋疲惫的问道。

裘德考决定要挖开霍家盘口上的矿洞,也不知是低下的墓穴有着什么他非要得到的东西。裘德考没有多做解释,而同谋的时候陆建勋也早已答应不多问,只要能够绊倒张启山。

也不知裘德考是如何让那二月红的徒弟愿意跟他合作的。二月红与陈皮的决裂道上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陈皮出手伤了二月红,断了多年的师徒关系。

可只有陆建勋知道,陈皮投靠了裘德考。此时裘德考能那么有自信的下墓,还是因为有陈皮的带领。而是听闻二月红伤的严重,被张启山带回了府上照料。

陆建勋听闻也只是冷笑。丢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副官不管不顾,反倒去照顾别的男人?早就听闻这长沙红二爷生的好看,让整个长沙城为之倾倒。想着,陆建勋不知为何却突然开始为那小副官觉得不值。

他为了那人忍受着多日的折磨却不曾背叛,张启山却似是不在乎他的生死一般的冷漠。

“电刑之时他昏厥了三次,却是除了几声闷哼什么也没说。狱卒甚至连夹棍也上了,用混棍沾盐水也没能让他开口。此刻那人又昏了过去,狱卒担心他熬不过,不知该不该继续。”

“……长官,您真的认为他会知道那张启山的下落?” 陆副官一时不忍,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建勋揉着太阳穴沉道,“裘德考带着陈皮和一行人刚下矿洞,张启山那边也有了动静。一群人也跟着凭空消失。裘德考说过要注意张启山的动作,不能让张启山破坏了他的计划。”

“可那人身在牢房根本无法与外接触,就算那夜张启山真的找过他,也不代表着什么啊。” 陆副官说道。

“不,张启山那夜会冒险去找他,而又不把他救出去,定有问题。” 陆建勋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让他们停止吧,别把他给弄死了。”

“是,长官。”

陆建勋不知道裘德考到底目的何在,可他清楚这一次一定要抓住张启山才能够真正的把人从那高位拉下。只是这张启山带着一堆人凭空消失,却又没做出什么动静让人更加不安。而自己派出去找人的兵马却是连他们的一个影子都找不到。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越是让人毛躁不安。



指尖传来的剧痛让张副官咬破了下唇都没能把喉咙的闷哼压抑下去。他想逃离这源源不绝的疼痛,却是无处可逃。背部被沾了盐水的混棍抽打,鞭子上的短刺在他的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印,顿时整个牢房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

双手上了夹棍后更是让人不堪承受,右手本就伤的彻底,如今更是无法承受这痛楚,逼得张副官哭喊了出来。

“我说……” 泪汗交错的脸上,张副官的双眼失神的喊了一句。

狱卒立刻听了刑罚,不确定的看着对方。有一位想上前确认张副官刚说的话,可此时的他早已昏厥。他们看了看彼此后才想起要去找陆建勋报告此时。

陆建勋听闻的时候,还以为他们在耍他。赶到牢房后见到陆副官已经把军医带去给张副官治疗。陆建勋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的心急如焚,恨不得张副官此刻就醒来。

几个小时过去后张副官才缓缓醒来,再次淹没在痛苦之中。

“你真的肯说?” 陆建勋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副官闭着眼忽视了陆建勋的问题,喘了几口气才缓和了自己的气息,“陆建勋,你爱信不信。” 他的声音很是虚弱,少了那句话该有的狠戾。

陆建勋看着他失了血色的一张脸,莫名的心痛。

“他们在……” 张副官有些犹豫,仿佛忍者巨大的痛苦才终于把话说出来,“离长沙城外有个荒废的小村子,佛爷告诉我说他会带着人去那里。好像是解九爷有着什么计划可以阻止裘德考下地。”

“那里离矿洞如此的远,怎么可能!” 陆建勋立刻反驳。

“矿洞下是个人形墓穴。陆长官,您对地底下的事情,了解吗?” 好不容易睁眼,张副官戏谑的问道。“那地底下的墓才是裘德考的目的,而那人形墓穴很大,佛爷在那个村子里也找到了入口处。”

陆建勋看了眼张副官,不知真假。片刻后,他转身让陆副官带着兵队赶紧去找张副官口中的村子。

“张启山必定得活捉!” 陆建勋吩咐道,“其余的人,死了最好。”

陆建勋复杂的看了眼张副官,也跟着离开了监狱。只留下了那军医治疗张副官的伤势。



“报告!的确有那个村子的存在。可是我们到的时候已经不见张启山或其他人的踪影。找到了一个洞口,很可能就是张副官所说的入口。陆副官已带了一批人入洞口查看,特让属下前来报告。”

“很好,看来张副官没有骗人。” 陆建勋冷笑,“就连那么厉害的张家人,也熬不过酷刑的折磨。”

“让他们小心一点。张启山他们肯定还未走远,让他们继续!”

“是,长官!”



陆建勋得意不久,隔日便传来了噩耗。一个小兵带着严重的伤势好不容易回到陆府。从他奄奄一息的口中陆建勋才得知原来自己中计了。

那小村子里的确有个洞口,其实是张启山命人挖开的。挖到深处张启山让人埋了火药,二爷亲自动手下的机关。陆副官带队的人进去后果然中了二月红的机关,立刻牵动火药爆炸。

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火药力太强,外面的人也跟着受牵连。竟只有这个小兵因为站的远一些而还勉强留着一口气回去告诉陆建勋。

失去了跟了自己半生的得力助手让陆建勋大受打击,好不容易才撑住立刻去了监狱。

“你骗我!” 陆建勋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陆建勋,你也只有这点能耐。” 张副官悠悠的说道,仿佛自己并非身在牢房内。

三日的期限已到。张副官知道,张启山所说的时候已到。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陆建勋肯定是中了解九爷的计才会如此的气急败坏。

“报告!” 此时一个小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声音颤抖的厉害,“张、张启山与一群人在矿洞入、入口处和裘、裘德考一堆人打、打了起来!”

“什么?!” 陆建勋惊吼。

他转身怒视张副官,刚想开口却被张副官一个侧踢狠狠的给踢到了地上。那小兵和狱卒眼看状况不对立刻上前想要制止张副官,却三两下被人给打到。

陆建勋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大声喊道让外面的兵士进来制止张副官。只见张副官把手上的链子缠住了第一个冲进来的兵士的脖子,轻而易举的扭断了那人的脖子,再一个侧踢把后面的人给踢断了肋骨倒地不起。

本该是被刑罚折磨的虚弱不堪的张副官竟是轻而易举的把所有人给打趴。陆建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枪,张副官跌坐在陆建勋的身上握住了陆建勋握枪的右手一拧,一声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陆建勋的痛吼响起。

张副官左手拿着陆建勋的枪,顶着那人的额头。

“你、你的右手明明——!” 惊恐中的陆建勋语无伦次,双眼瞪大。

“若是一只手废了就不能拿枪了,不配姓张。” 张副官冷笑一声。

他把枪从陆建勋的额头拿开,“该杀你的人,不是我。”

接着在陆建勋的两处肩膀各开了一枪。那疼痛让陆建勋立刻痛喊了出声,在地上挣扎着。张副官则是一身的血站起了身子,踉跄的走出了监狱。

午后的阳光于他而言太刺眼。张副官被迫闭着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的新伤有些再次裂开,失血过多的他站的有些不稳。扭了扭双腕,那靠在腕上的铁链也就这样滑了出去。

縮骨已久的双腕有些疼痛不适应,而张副官却逼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知道,张启山一定很安全。有着老九门的协助,就算是对付裘德考一队人也肯定不会出事。

可自己就是心底不安,非得要亲眼看着张启山好好的才安心。



张启山等人很快的就找到了裘德考和他的队伍,逼着他们无法再前进。打斗中张启山逼着裘德考又跑回了地面上,而裘德考很多的手下都被其他人给牵制住了。裘德考不甘,怒吼让自己的队伍加强火力回击。

他寻了那么久的秘密,眼看就要到眼前了却又因为张启山而泡汤了。裘德考愤怒不甘,可他和他的队伍全都不是张启山等人的对手。烟雾缭绕之间,裘德考向张启山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后,趁乱逃走了。

裘德考的队伍中大多数是日本人,被张启山厌恶之下解决了。曾经想借机会威胁二月红协助他们的田中凉子也没被幸免,死的时候双眼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张启山有些踉跄,跟着其他人缓缓的走了出来后不可思议的发现眼前竟然站着自己多日不见的副官,“副官?”

张副官只觉得真好,他的佛爷还好好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竟是摇摇欲坠。

“佛爷…” 轻声唤了一声,张副官终是受不住身上的痛楚,昏了过去。

张启山大惊失色,立刻上前在张副官倒地之前搂在了怀里,失声大喊,“张日山!”



张副官被带回张府的时候,早已奄奄一息。

找来的大夫一个个都摇头说这人是救不回来了。若不是因为张启山过分的执着逼着他们非得给张副官医治,他们早已放弃。

解九和吴老狗四处找来了最好的药给张副官用上,勉强才把那人的最后一口气给吊着。

只是皮外之伤或许好的容易,可张副官想是真的累了,竟是一直昏睡着不醒来。这些日子里,张启山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张副官的身边,带着深深的自责和迷茫。

长沙九门之首的他,第一次看起来那么的无助。

张副官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来。

张副官清醒后很是虚弱,张启山再高兴也不敢耽误大夫给张副官的治疗。很长的一段时间张启山不让张副官下床,非得要他好好的休息着。

“你要好好的,一辈子都陪着我。”








— 完结 —




















(没错这就是个烂结局。不过有番外,如果你们想看的话…)